鱿鱼想当然

跳圈巨快,产粮随缘

【忽幻】灵魂伴侣未必是伴侣

龙哥出没

幻君抱着一碗麻辣烫咕叽咕叽地吃金针菇,杨龙坐在他身旁喝啤酒,胳膊搭在油腻腻的桌面上。青岛的天很蓝,海风和着飞鸟的嘶鸣,细沙流淌,他说,“大热天的还吃麻辣烫?”


幻君说,“没事啊。” 他们点了一大盆海鲜,没怎么动筷子,“你战友什么时候来?”


杨龙说,“一会吧。”又问,“你朋友呢?”


“这不来了。”幻君挑笑着招手。


视野里出现一抹亮丽的玫瑰色,阳光之下泛着光泽,十分夺目。来者笑容开怀,又白又高,是个俊郎小伙,杨龙说,“你朋友很帅气啊。”


幻君莫名骄傲,“喜欢不?”


“可以的。”他轻声道。


玫瑰色小伙坐到他们对面,幻君互相介绍,杨龙和他握了握手,正好接到战友爽约的短信通知,他无奈地摇头,问两人,“我能抽支烟吗?”


忽悠说,“请便。”


火机发出咔哒的轻微声响,星火摇曳,杨龙吐出一口薄烟,又叫服务员拿来菜单,推到忽悠面前说,“今天我请客,随便吃。”


忽悠也不扭捏,笑道,“那我不客气了。”


他不会真点什么贵东西,只是添了碗鸡蛋羹和蔬菜。店铺的空气里渗着海产品的鲜味,老旧吊扇嘎吱嘎吱地转动,幻君专心致志地剥龙虾壳,他向来喜欢吃这些东西,虾油沾染指尖,顺着缝隙流进手心,杨龙扯了张纸巾递给他,幻君接过随意抹了两下,把虾肉塞进嘴里。


无声而熟稔。


“你吃不吃别的,烤肉还有麻辣烫这家店也有。”他含糊不清地说。


忽悠呆滞地啊了一声。


幻君笑,“发什么呆呢。”杨龙顺应搓动手指,噼啪脆响。


忽悠才如梦初醒道,“我要点麻辣烫!”他又欢脱起来,“你不是跟我说有家店麻辣烫很好吃吗,我要吃金针菇。”


“可以啊”幻君说,“推荐你牛肉丸,特别棒。”他把菜单推到忽悠面前,脑袋凑过去,手指来回挪动。


玫瑰色和纯黑色碰撞,杨龙看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,他托着下巴在烟雾缭绕中注视两个小孩吵闹着吃什么,突然感觉自己老了。


然后幻君和忽悠猛地抬头,齐齐道,“你说哪个好吃?!”


两人一人攥着菜单的一半,同时抬手,指着两个口味的烤腿,目光灼灼,势必要争出个高下。


杨龙顿觉无语,心想幼不幼稚,指向右边,“我喜欢奥尔良味的。”


幻君嘚瑟地挑眉,“怎么样,还是听我的。”


忽悠说,“不行——”拉长尾音,突然撒起娇来,“我就要吃辣味的。”


幻君嫌弃地咦了一阵。


点了菜,三人漫天闲聊,无论是在游戏里相识,还是在现实中相遇,都逃不开缘分二字。回想起第一次打游戏,所有画面都历历在目,杨龙说,“我一次见到这么骚的路人,想着就算是主播也要加好友试试。”


忽悠说,“哇——你们这是灵魂伴侣吧,流弊了。”


幻君说,“都是缘分。”执著于手里的龙虾,硬壳被掰得稀烂,他才抠出肉来。


杨龙把烟一叼,说,“你这青岛人怎么比我还不会吃虾。”他从盆里拣出一只,利索地掰掉虾头,扯断虾爪,又把尾巴掐断,手指捻住背壳一边,噼啪一用力,虾肉就完整地翻了出来。


幻君说,“可以啊。”杨龙把虾往他碗里一丢,说,“再试试。”


忽悠静静地盯着他们。


门外夕阳渐落,绚丽的色彩泼洒倒映海面,泛起波澜和光。细碎的色彩从风中逃脱,落到他们肩头,柔和又美丽。


忽悠确认了这个词,灵魂伴侣。


有些相遇是天注定的,就像杨龙和幻君,这游戏的丝线将他们牵连。从初识的插科打诨,接梗到联系,他们熟悉的像几十年的老友,默契又单纯。


忽悠低笑着垂下眼眸,杨龙将这神情看在眼里,说,“忽悠你等会跟幻君走不,我晚上住我战友那里。”


忽悠转头望向幻君,大男孩朝他笑,“来我家,晚上带你嗨翻天。”


“行啊。”忽悠说。


喝多了酒,杨龙老毛病又犯了,不住打嗝,幻君直笑,说我给一百分。他们在热闹的街巷中散步消食,意外地沉默。


两个年轻的面庞重重叠叠,光影迷离,杨龙拢住火苗,点燃第三根烟,说,“我得走了,战友搁这催命呢。”他举起疯狂震动的手机。


幻君说,“那拜拜了。”顺手一摸兜,大惊,“我靠。”


两人问,“怎么了?”


“我手机忘拿了。”幻君焦急道,“龙哥,你帮我再陪忽悠一会儿吧,我马上就回来。”


杨龙说,“行啊。”他正愁没机会呢。


还没等忽悠说话,幻君就一溜烟地跑了,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他也是个傻小子,杨龙瞧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。


“灵魂伴侣未必是伴侣,小同学。”


他眯起眼睛,忽然冒出这么一句,忽悠惊讶道,“什么。”


杨龙说,“你懂我的意思。”


不是所有的灵魂伴侣都会成为恋人,他们把彼此放在重要的位置,但最重要的地方另有其人。


待幻君归来,他挥挥手,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。


幻君说,“走吧。”


忽悠嗯了一声。


两人朝反方向走去,人海如潮,他们跟一条鱼似的穿梭,分分合合,幻君拽住他的手腕,“别走散了。”强硬地把忽悠拉得贴近自己。


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热气,血液滚烫,手指相触,忽悠触电似的甩掉他的手,幻君惊愕道,“怎么了?!”


忽悠自知干了傻事,连忙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,“没什么没什么,刚才有个虫子吓我一跳,条件反射。”


幻君不疑有他,点点头。


每一次触碰都让人紧张不已,忽悠按下心头的悸动,努力镇定。夜色遮掩了肌肤表层泛起的淡粉色,从颈线蔓延至耳尖,他的目光里只此一人。


幻君生的俊朗,棱角分明,他转头问怎么了,乌黑的眸子骤然盛满那人的身影,深邃又深情,忽悠弯下腰,不由把脸埋到他的脖颈间,“你不能这么看着我。”他轻声呢喃。


幻君僵硬地拍拍他的肩,“怎么了。”


忽悠说,“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,但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
幻君说,“没事,有什么就说。”
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
这四个字随着吐息从唇齿间窜出,飘进幻君的耳膜,滚烫轻痒,他愣了一下,抖了抖肩,“你起来。”


忽悠抬起头,垂下眼,不敢直视他。


“是杨龙撺掇你的?”问话里伴随着轻笑。


忽悠懵逼的啊了一声。


幻君说,“军人总有让人说实话的本事,对吗。”他伸长胳膊,重新把忽悠搂进怀里,埋在他的肩头,“不过什么时候,我都会答应。”


颤抖的手臂紧紧箍住腰间,忽悠的力气很大,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怦怦躁动的心脏,轻声道,“真的吗。”


幻君说,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

他们笑着闭眼,相拥在人海中,人们纷纷驻足私语,但他们无知无觉。寒冷的夜里只有两颗炙热的心碰撞,灵魂的色彩交融,充斥欢愉。


幻君的手机悄然亮起,杨龙发来一条短信,上面写道:灵魂伴侣,记得请我吃饭( •̀∀•́ )


END


【闻且歌同人文】活着


1.


要说死亡,闻且歌其实没有太多感受,他和飓风小队的成员大抵一脉相承,都是些傻男孩,不畏惧自己的消失,只害怕深爱之人的不见。


无论是刘砚,蒙峰还是赖杰,他们因为相仿,才会聚在一起。


闻且歌很想他们,也想谢枫桦,当他睁开眼的一瞬间,视野里只有黑暗,他以为自己瞎了,在纯粹的黑中摸索,静谧渗透了心扉,闻且歌不知自己该去哪儿,只好跌跌撞撞地向前。


只有一直走,一直走,或许才有希望。


他踏着水,踏着空气,脚步不停,突然一抹光束从身旁飞过,闻且歌愣了一下,伸出手,那光芒自然落入他的手里,安静又乖巧,闻且歌盯着它,突然感受到一阵心悸,他颤抖地跪下身,看到光芒愈来愈刺眼,倏然变大,笼罩了世界。


闻且歌下意识遮住眼睛,等他移开手臂时,视线里冒出一张笑吟吟的大脸。


他沉默了几秒钟,问,“你是谁?”


那笑得傻乎乎的男人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,嘴里嚷嚷,“技师,技师,他醒了!”


闻且歌摸摸自己的额头,撑起身子,大概是因为昏迷太久,全身都没有力气,他看向墙壁上的挂钟,现在是早上九点零五分。


晨光笼罩,那温暖的光降落在他身旁,闻且歌伸手接住,暖暖的,驱走了黑暗,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:“闻弟。”


刘砚走了过来,摸摸他几乎过肩的头发,说“睡美人终于醒了。”


闻且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怪异之处,有些好奇地揉搓着发丝尖,“我的头发都这么长了啊……”


“那可不。”刘砚笑,“昏迷了将近一年,一直没给你剪。”


“以后可以留长发,我感觉不错。”


闻且歌笑了,唇角上扬,眉眼微眯,近乎是温润的,他和以前不一样,死亡让他感觉减轻了罪孽。

卸掉枷锁,他又成了一个安静的男孩。


不似从前大胆青涩, 是成熟后的魅力,温柔一直是他骨子里永存的品质,这点不会改变。


白晓东兴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,刘砚介绍道,“这是飓风小队的前队员,闻且歌,我们闻弟。” 他抬手,“这位是后招的队员,白晓东,柔道冠军。”


闻且歌轻声道,“你好。”


白晓东猛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晃动,“你好你好,我是白晓东,等你好了之后,我可以看你的魔术吗。”


闻且歌说,“可以啊。”


然后李岩,蒙峰也到了,看见他,李岩哽咽地说不出话,红了眼眶,闻且歌说,“没事。”蒙峰揽住他的肩道,“等出院了带你吃顿好的。”


赖杰没有来,公务缠身,他总是忙的很,只是电话来的快,闻且歌刚放到耳边,就听一声吼,“臭小子!”


闻且歌惊得一哆嗦,默默把手机拿远点,“头儿。”


“你还知道我是头儿啊?!胆子肥的能上天,等我回来你就死定了。”


闻且歌哧哧地笑。


赖杰说,“笑屁!” 口气骤然软了下来,在电话那头悄然勾起唇角,“出院了得请我喝酒。”


“那是自然。” 闻且歌答。


挂了电话,五人闲谈几句,谢枫桦也打来电话,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,“闻弟。”


两个字,就足以勾起闻且歌的心弦,他仍然爱谢枫桦,只是经历了死亡的洗礼,那爱转变为单纯的喜欢之意,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开口道,“枫桦姐。”


谢枫桦说,“等我从西藏回来就立即去看你。”


闻且歌笑,“你在西藏做什么呢?”


谢枫桦说,“写景,这里很美,回去把照片带给你看。”


闻且歌说,“好。”


他们在电话的两头笑着,轻轻的,如枝叶一点一点舒展,轻快而柔和。


刘砚倒了一杯温水放到闻且歌手里,他抿了一小口,刘砚打开笔记本,出现摇晃的镜头和嘈杂的吵闹声。


张岷和决明凑在镜头前疯狂挥手,“闻哥。”


“闻弟。”


两个不同的称呼交杂,哥哥弟弟的,闻且歌直笑,“岷哥,决明。”


刘砚的画外音补充道,“他俩现在在国外玩呢。”


“对,我们在摩洛哥。” 张岷把镜头朝向一片花海,“看见没,闻弟。”


绯红色的花在风浪中泛起波纹,层层叠叠,决明抱着一把木吉他随便弹奏几个音,在花海中蹦哒,高兴极了。


张岷说,“回去给你带摩洛哥的特产啊闻弟,这里的肉很不错。”


“好。” 闻且歌笑。


那棵常年不见阳光,郁郁不得欢的树开花了,一朵一朵绯红色的小花簇拥,竞相绽放,闻且歌第一次笑这么久,笑这么自在,实属不易。


刘砚拿过笔记本道,“行了,速速回来准备喝酒啊。”


张岷说,“没问题。” 朝闻且歌比了个OK,“拜,闻弟。”


决明挥挥手,“再见闻哥。”


闻且歌说,“再见。”


关掉镜头,他敛了笑容,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呵欠,刘砚说,“休息吧”


闻且歌摇摇头,不大愿意,“都睡了一年多了。”


刘砚说,“没事,不差这会儿。” 动作轻柔又略带强硬地把闻且歌塞回被子里,“等好了带你去赖杰开的店里吃烤肉。”


闻且歌露出两只乌黑的眼睛问,“头儿开了烤肉店?”


刘砚说,“是啊,队里一群肉食动物,烤肉店生意还挺火的,我们经常去蹭饭。”


闻且歌说,“头儿真厉害。”


由衷的赞叹。


他闭上眼,陷入黑暗,很快刘砚的话便模糊不清了,昏迷许久,终归精气神不足,他还是困倦的。


见闻且歌已经熟睡,几个人安静地退出病房,在医院门口分别,梧桐硕大的绿叶遮挡光芒,在风里摇曳,哗啦哗啦轻响,刘砚踩着影子走。


蒙峰说,“我感觉你把闻且歌当孩子似的。”


刘砚说,“他本来就比我们小,现在更小了。”


蒙峰问,“你没告诉他,他昏迷了四年?”


刘砚摇头,“说这些做什么,平白添烦恼。”


蒙峰叹了口气,“他自己迟早会知道的。”


刘砚道,“那时候再说吧。”


两人一同走进梧桐树下遮蔽的阴影。


四年前把闻且歌从深海里捞出来,所有人都没指望过他能活。动力室的壳壁生满了珊瑚和海草,打捞机将它吊出水面的时候,无数奇葩的深海小动物稀里哗啦地往水里掉,水草将门封得严实,作业队翘掉一层厚厚的泥沙,隐约瞧见闻且歌在哪,才把门锯开。


那个男孩静静地靠在墙角,好似睡着了般眉眼柔和,手里紧攥着一封信,刘砚心道,“傻小子。” 蹲下身,想抹去他唇角的血迹,只是那干涸的红色黏在肌肤表面,怎么都抹不去,刘砚只好停手。


闻且歌一直都没有变过,还是当年的模样,他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,在深海中沉睡,但他等的不是一个吻,是一条真正鲜活的生命。


刘砚把地球弦捧到他面前,蓝光没入身体,闻且歌的脸逐渐红润,有了血色,胸腔微微起伏,呼吸虽然很弱,但足以让人疯狂,刘砚笑了笑,眼眶湿红。


2.


闻且歌恢复的很快,不出几天就可以推着同院的老人唠嗑打牌了,临走前老人们还恋恋不舍道,“小闻,常来看看我们啊。”


闻且歌答应了。


刘砚带给他一套衣服,休闲装,闻且歌穿着刚好,白色T恤,格子衬衣,他腰板笔直,跟刚抽条的白杨似的,赏心悦目。


他把长发别到耳后,刘砚抛过去一个头绳,闻且歌接住,随意将长发束起。


刘砚说,“要不先带你剪个头发?”


闻且歌说,“不碍事,我觉得长发挺有意思的。”


他跟非主流的乡村小青年不一样,长发也好看,十分英俊。

出了医院,蒙峰正趴在房车车窗口朝他们挥手,这车分外眼熟,闻且歌一脸懵逼,说,“你不会把打丧尸用的车改成家用的了吧。”


刘砚说,“有什么不行的。”拉开车门,“刚好还省一笔钱。”他狡黠地笑。


闻且歌点点头,“好吧。”


车里本来在放Running up that hill,安静悠扬,就是太悲伤了,刘砚立即给切成beautiful now,瞬间活跃许多。


走过一个红绿灯,张岷和决明从右边车门挤上车,刘砚又把音乐切成了小青龙。


耳边回荡着三重奏的小青龙,张岷把一大袋东西都塞进闻且歌手里,“闻弟,看看我给你带的什么。”


闻且歌低下头,打开袋子,里面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,小鸟木雕,丝巾,花石什么的,他一一拿出来把玩,说,“谢谢岷哥。”


张岷说,“没事,我还给你带了几盆花回来,等会去我那拿。”


又走过一个红绿灯,赖杰和白晓东从左边车门挤进来,把闻且歌夹在中间。赖杰一把勒住闻且歌的脖子,愤愤地想给他脑壳敲几下,“你个臭小子。”


闻且歌嘿嘿笑,“头儿。”


赖杰说,“我真想揍你。”


在最后一个红绿灯的时候,李岩和谢枫桦上车,闻且歌扭过脸,谢枫桦摸了摸他的长发,说“闻弟长发也很帅气。”


随着年龄增长,她变得更加知性,更有女人味,大波浪卷和轻柔的香水味吸引着闻且歌的目光,但他只是瞧了一眼,就撇开视线,单纯地笑,“我打算留长发试试了。”


“挺好的。”谢枫桦说。


房车载着一窝热闹的人前往烤肉店,他们似乎又回到了飓风小队的时候,只是比那时更快乐自在。


蒙峰把车停进停车场,赖杰带着他们先进了店,店里分外热闹,客人们专注于聊天和手里的酒肉,有几位常客认出了赖杰,举杯道,“赖老板好啊。”


赖杰招手,“你们好。”


他带着闻且歌进了包间,里面已经有一个男人坐在那里,面相冷漠,裸露在外的胳膊肌肉紧绷,不像个善茬,赖杰介绍道,“这是我们后来招的队员,叫卓余航,以前是个杀手,现在是厨子。”


闻且歌眼皮一跳,心想队伍里果然都不是普通人。然后说,“你好。”


卓余航点点头,算是回应。


这是飓风小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团圆,所有人都止不住的笑,端起酒杯。


刘砚说,“在这里先祝闻弟出院。”


大家嗷了一嗓子,猛灌一口酒。


然后他又道,“再祝我们飓风小队的团聚。”


这回啤酒见底。


“最后——吃!”


大家呜啦啦地伸筷子,拿碟子,赖杰扣开啤酒盖,塞了一口烤肉进嘴,含糊不清道,“闻弟快吃。”


闻且歌也不客气,痛快地吃起来。


他们边吃边听张岷和决明讲摩洛哥的趣事,干燥的黄土,漫山遍野的花,自尊心极强的商贩;又听谢枫桦说西藏的美,透彻的水,碧蓝的天,古老的城。


决明弹起他的木吉他,几个音叮叮当当往外蹦,张岷说宝贝我来,接过吉他,悠扬的小调绕人心尖,赖杰张口就唱, “你陪我步入蝉夏,越过城市喧嚣……”


词不对调,唱着唱着成了串烧,可他声音浑厚低沉,倒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

大家尽情闹的时候,卓余航淡定地烤肉,见谁盘里少了就添些进去。


等到高潮,醉鬼们照例要闻且歌来一个魔术,他也喝了不少酒,眼前一只手三重影,却仍然拿出一枚硬币,说,“看好了。”


大家都眯着眼,努力盯着看。


闻且歌拇指一动,把硬币弹向空中,小东西打了几个旋落回他手心,再摊开时,里面赫然躺着一朵夏花。


白晓东非常捧场的疯狂拍手,呱唧呱唧脆响。


他们又唱又闹,几乎把店里掀翻天,待喝到半夜,酒足饭饱都累了,地上便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片,唯一清醒的也就是卓余航,他嫌弃地从缝隙中跨出去,跟服务员说,“把你们老板都弄到屋里头去。”


屋内,决明躺在张岷怀里,闻且歌靠在赖杰肩头,白晓东趴在桌上,刘砚靠着墙边,蒙峰仰面而睡,李岩和谢枫桦抵在一块。


好一副景象。


服务员费了天大的劲才把他们搬到床上,卓余航实在看不下去,一手抱着决明,一手扛着闻且歌进了屋。


玩了这么久,闻且歌的头绳早就不知所踪,长长的黑发耷拉在肩头,卓余航帮他把面颊上的发丝理到一旁,转身离开。


这一夜,闻且歌做了许多梦,那些梦瑰丽而绚烂,蝴蝶似的飞舞,他什么都不记得,只记得欢愉。


久别重逢的喜悦和能活着的欣喜。

他不畏惧死亡,但同时也庆幸自己活着。


没有人不想活着,因为活着是生命的源泉。


END

敬闻弟,永远的英雄。

【淮杨】不准去见萧将军1


出场人物:林杨,余淮,萧平旌

1.


云巷深处丛山,恍如仙境,通往俗世的道路幽僻,不易寻找,这里的捉妖师不同其他宗门,大多是些没见过世间险恶的心善小子。


同行之人皆为叹息,此等捉妖师如何替百姓解忧。


老宗主却全然不顾蜚语,乐得自在,要正经讲究,他座下弟子与百姓关系甚好,鲜少惹祸,与妖物之间也保持着微妙的融洽。


如此延续百年,也算捉妖界的一番独特风景了。


恰逢正月又是一年捉妖小生入俗历练的日子,男孩们秉着笑容,兴奋又期待,蹦蹦跳跳地跨出宗门。这其中有一小生背了把桃木剑,白衣轻衫,更像是哪家出来游玩的小公子。


他朝同门挥挥手,独自踏上冒险的旅途,师弟大声喊道,“林杨师兄,多保重——”


林杨说,“好——你也是!”


师兄弟们更偏爱中原美景,好酒好诗,像极了行侠仗义的剑客,满腔热血。林杨意不在此,他想去荒原边境看看,那里大多是些凶悍的妖物部落,跟人类一样,建立了自己的王国。


路途遥远,林杨也不着急,走走停停,或为发愁的百姓们驱逐坏妖,或为受伤的小妖包扎,他把采集的药材晾干放进兜里,还有百姓们和妖们赠予的谢礼一同塞进背包,零零碎碎鼓囊的很。


他身上钱财不多,只够填饱肚子,无处可住,便干脆寻了处树洞歇息,小妖们捧着水果咯咯笑,果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,林杨也笑,眉眼弯弯。


“慢点。”


他接过兔妖怀里的果实,小家伙说,“哥哥,你之后去哪儿啊?”


林杨说,“去北境。”


“不好不好。”小松鼠勾着树枝晃荡。


他们虽已修炼成人,但动物的习性仍在。


“怎么不好了?”林杨抬头道。


“北境是狼族领地,我娘说狼族可凶了。”


林杨轻笑,“没事,我在北境有一挚友,我去见见他便回了。”


兔妖说,“那哥哥可得多回来探望我们。”


林杨说,“好。”


约莫清晨,他背起行囊悄悄离开,小妖们蜷缩在洞口,皮毛沾满了水珠,林杨踮起脚尖,灵活地从缝隙中跳出去,走了几步,又哼着小曲上路。


山间雾气迷蒙,林杨扶着树害怕摔倒,生了青苔的滑溜石头都藏在灌木丛里,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摔进山崖,他抹了一手粘稠的树胶无处可蹭,只能往衣角抹,脏兮兮一大片。


他叹了口气,忽听身后一声唤,“哥哥。”


林杨猛地回头,是一只不认识的小狐妖。

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

“能给我些吃的吗,我肚子饿。”


小狐妖确实瘦唧唧的,皮毛都失了光泽,他畏畏缩缩地躲在树丛里不敢现身,只露一条大红色尾巴不安地晃动。


林杨笑了笑,从包里掏出些没吃完的葱油饼,“别害怕,过来吧。”


小狐妖还是瑟瑟发抖,冒出毛茸茸的脑袋,几分畏惧几分焦急,“你…你,哥哥,你……”


他的小眼珠四处乱飘,似乎在害怕什么,林杨仍然温柔地笑,张开双臂,“没事的,到我这里来。”


小狐妖猛地跳入他的怀里,“快跑!”


林杨动了起来,迈开步伐转身朝林外冲去,树枝挂烂了衣衫,蹭破了他的面颊,丝丝血腥气更加激发了追捕者的兴趣,原本悄无声息追踪的捕猎者突然嚣张起来,劲风吹挂着树梢,破刃般朝林杨冲去,灯笼似的金色眼睛在迷雾中闪烁。


林杨一把将小狐妖丢了出去,反手抽出桃木剑挡在身前,巨大的冲击瞬发而至,只听轰隆一声,碎石炸裂,林杨呛出鲜血,獠牙近在眼前。


“捉妖师……”


哈,蟒蛇,林杨心中一沉。


腥臭的毒液顺着牙尖滴落,嘶嘶地低鸣,腐蚀了衣袖,林杨见状不妙,左臂撑住桃木剑,右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迅速贴在蟒蛇的嘴边,大吼,“火决,破!”


这一举动实在不明智,瞬间爆裂的火焰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,虽得以逃生,但毒蛇身体里的毒液几乎跟下雨似的喷薄而出,他用水诀阻挡,但仍沾到不少,伤口火辣辣的疼。


林杨边跑边检查,沾到毒液的肌肤迅速腐蚀,他疼得直抽搐,只能用刀子剜掉腐烂的血肉。疼痛更加激发了求生的意志,他越跑越快,可人的脚程哪里抵得过妖物的追逐。


蟒蛇几乎是瞬间扭动到他面前,树木碎的七零八落,林杨蹦跳着躲过,从木堆里爬出来,只听嗖的声响,蟒蛇缠住了他的身体,林杨下意识闭眼,本该到来的死亡却迟迟没有到来。


“喂,快跑!”


林杨猛地睁眼,只见一个俊俏小生用绳子紧紧勒住蛇头,蟒蛇嘶吼着不停扭动,那人显然也难以控制局面,林杨一咬牙,拿出四五张火符,直奔七寸而去。


俊俏小生大吼,“别干傻事!”


林杨说,“管不了这么多了!”


他口中念决,桃木剑包裹了真气,狠狠扎入蛇皮,林杨将血肉挑出,塞进火决,喝道,“破!”


火焰四溅。



林杨被喷出去老远,原本整洁的白衣现在已破烂不堪,身体各处都是被烧灼和腐蚀的痕迹,他痛得大叫。


那位俊俏小生从天而降,抓住他的手,“你个傻子,木决呢,你带的木决呢!”


木决是治愈之术,只是走走停停那么久,治人治妖早就用完了。


林杨咬紧下唇,摇摇头,冷汗直冒。


他的唇已经咬的渗出血色,俊俏小生撕下自己的衣角想让林杨咬住,说“你可以喊的。”


林杨笑着摇头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
“余淮。”他抽出匕首,“咬着吧,我给你把烂肉剜掉。”


刀尖碰到腐烂之处,林杨瞪大眼睛止不住颤抖,他胡乱抓住地上的嫩草,喉咙里沉闷的嘶吼几乎穿破胸腔。


太疼了,太疼了。


即使痛不在余淮身上,他也满头大汗,林杨身上腐蚀的地方太多,这是削肉的酷刑,他晕了又被疼醒,反复折磨,到最后几乎没了鼻息。


余淮把他抱进怀里,焦急道,“别睡,别睡,别睡……”又对先前那只瘦弱的小狐妖吼,“快让他们去找澜草,快点!”


云巷的捉妖师大多对妖物有恩,曾经受助于他们妖们纷纷动身,漫山遍野的寻找澜草,几乎将两座山头的草药拔了个干净。


狐族医者们井然有序,洗药草,磨药,熬药,喂药,林然昏迷着喝不下去任何东西,余淮只好一口一口的给他渡。



苦涩的药入口,那人的面颊苍白如纸,妖们都在门外焦急等待,大家静静的,没有吵闹,只是有消不尽的愁容,和来回打转的步伐。


临近转中,狐族的老医者才拄着拐杖慢慢推开门,宣布,“救回来了。”



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。


“太好了——”


余淮疲倦地坐在林杨身旁,这本身像个富贵人家小公子的捉妖师真真该被人伺候着了,他伤得颇重,一张脸还是没有血色,睡得极沉。


余淮甚至担心云巷的捉妖师看见自己的弟子伤成这样,以后会不会来找麻烦,但他转念一想,这些捉妖师向来都心善,脑袋耷拉着,也睡着了。

TBC

【忽幻】24k纯甜


北校校口走街串巷全是小吃,小贩们呦呵成调,无论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都欢喜地等待放学,手心里攥着十几块钱,左一句叔叔给我一袋牛奶仔,右一个奶奶我要两盒土豆,好不热闹。


幻君也挤在学生中买了两个红豆饼,甜甜的热气腾腾,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过这个味道,异常怀念。不多时,高二生们也涌出学校,忽悠推着自行车直奔红豆饼摊,幻君笑笑,朝他招手,“忽悠。”


这张与幻君分外相似的脸让忽悠一愣,他有些迷茫的左顾右盼,幻君直接上前将红豆饼塞进他手里,又接过自行车,说,“我带你。”


这话语和动作无比自然,忽悠跨上后座,抱住他的腰,嚼着红豆饼问,“你是幻?”


幻君回答,“是啊。”


“你怎么长大了?”


“没有,只是长大的我来到了这里。”


孩子对于超现实的状况接受飞速,他们天马行空的思维似乎认为一切都是合理的。


忽悠又问,“那原来的幻呢?”


“可能在我的时代吧。”


“哇哦。”


幻君仍和以前一样,车骑得飞快,只是现在他稍长的刘海在风中飘扬,连带着声音也缥缈许多,只是仍然低沉又好听。


忽悠瞧着他宽阔的背脊,拽紧衣衫,忽地觉得幻君已经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大人了,便好奇地问,“我未来是什么样的啊?”


幻君笑,“比现在还皮,见人就叫宝贝。”


忽悠惊道,“啊?!我为什么见人就叫宝贝?!”


“因为你皮啊。”


“什么东西——”


幻君大笑,“你未来是个特别受人喜欢的游戏主播,又高又帅气,粉丝们都特别喜欢你。”


“你可别骗我。”忽悠狐疑道,嘴角却嚼着笑意,“你呢?”


“我也是游戏主播啊。”


到了小桥边,忽悠照例想下车,幻君说不用,从前觉得特别陡峭的阶梯现在也变得低矮,幻君用脚撑住地面,使劲一滑,从旁边的自行车道蹬了上去。忽悠哇吼一声,两人一起从斜坡冲进街道,幻君稳稳把住龙头,七扭八扭地拐进忽悠家楼底。



下了车,幻君说拜拜,忽悠问他,“你去哪儿啊?”


幻君说不知道,“也许一会就回去了吧。”


忽悠一把握住他的手,“来我家吧,今天我爸妈都不回来。”满脸的期待。


幻君看着那闪闪发亮的小眼神轻笑,“行啊。”


忽悠兴奋地掏出钥匙,三步并作两步踏进家门,幻君不紧不慢地跟着,倒也没有落后,两人始终带着笑。


忽悠把书包一扔,跑进厨房,一看灶台上空空如也,他失望地叹了口气,说,“今天又得吃泡面了。”


幻君探出一个脑袋说,“我来做吧。”


忽悠兴奋道,“你会做饭?


幻君说,“一点点。”


他打开冰箱门,从琳琅满目的肉食和蔬菜的角落里取出鸡蛋和西红柿,心想应该没有问题。便拿出手机百度菜谱。


忽悠干笑两声,“你别把我家厨房炸了……”


幻君说,“不会。”从碗柜里取出一只碗,不甚熟练地磕开两只鸡蛋,将蛋液打进去,忽悠也扒拉过手机,看见教程里说要切番茄,便从刀架上拿下菜刀,慢慢地把西红柿切成三角形。


刀刃离手指三尺远,他一边切一边叨叨,“我真怕把我手指剁了。”


幻君搅拌鸡蛋液倒是熟悉,他问,“西红柿你洗了吗?”


忽悠啊了一声,把切了一半的西红柿往自来水底下冲了冲,说,“就这样吧。”简直随意得不行。


幻君止不住地笑,“没问题~”


他笑起来不似从前那般开怀,有着成年人的拘谨,忽悠仔细盯着,目光灼灼,幻君耳尖发热,连忙转过头问,“怎么了?”


忽悠说没啥。


成年人有着特殊的神情,特殊的体魄,骨骼藤蔓似的抻长。裸露在外的胳膊紧实,皮肤是小麦色,忽悠忍不住捏了捏说,“你比以前黑了。”


幻君把番茄和鸡蛋一股脑倒进锅里,油星四溅,他堪堪挡住,说,“熬夜熬太多了。”又坏笑道,“你长大之后可胖了,肚子都是圆的。”


忽悠直跳脚,“不可能!”


他现在还是个白嫩的精瘦小孩,长大后虽然白净但确实胖了不少。


幻君说,“我没骗你,你自个不运动,我叫你去你也不去。”


忽悠说,“我们以后还在一起吗?”


幻君愣住了,“什么?”


“我说,我们以后是不是还在一起。”


这句话有无数种歧义,高中生的话应该是最单纯的那种,幻君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想歪,西红柿炒鸡蛋在锅里嚎叫,刺啦刺啦地冒烟,忽悠大叫,“菜糊了!”


幻君手忙脚乱地关火,把焦黑的一团不明物体倒进盘子里,忽悠嘴角抽搐,指着它说,“我感觉我们还是吃快餐面吧。”


幻君讪笑两声,默默把糊菜倒掉,在一旁刷锅。忽悠拿出两盒红烧牛肉面丢进新的锅里,调料包,鸡蛋,菜叶子,火腿肠胡乱往里扔,开水煮沸,差不多就熟了。


香气从锅盖底冒出,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,幻君把锅放回木架上,忽悠说,“我们以后是不是还在一起啊。”


幻君说,“你干嘛老是执着这个问题?”他轻叹一口气,垂下眼,“没有,我们不在一个大学,不过游戏直播的时候还是经常聊天。”


忽悠皱眉,“那平常有见面吗?”


幻君摇头,“没有。”


忽悠突然跟煮沸的锅似的,气得冒烟,“我在未来就是个这么怂的人?!”


幻君一脸懵逼,“什么?”


忽悠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衣领,亲上唇角,这个吻青涩又温柔,蜻蜓点水般消失,却足够让幻君震惊,他捂着嘴,半晌说不出话,反应还不如高中生成熟。


忽悠红了脸颊,凶道,“这么多年我都没向你告白,是因为我觉得我长大了就可以。”


“结果我长大了比现在还怂!”他崩溃地蹂躏脑袋。


幻君噗呲一笑,俯身搂住忽悠,轻声道,“谢谢。”


忽悠把脑袋埋进他的肩头,闷闷问,“那你的回答呢。”


幻君说,“和你一样。”


他已经过了能够轻易把爱说出口的年龄,却仍然掩藏不住心中的喜悦,他抱紧少年瘦小的身躯,不住地道谢。


幻君的身体是炽热的,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强势包裹着四周,忽悠深吸一口气,脸颊通红,“你不用道谢啦,我就是喜欢你,等回去一定要把未来的我好好教训一顿,我都想好要十八岁向你告白了,结果现在二十多了都没动静。”


幻君说,“好~”笑得眉眼弯弯。


在见证单身狗脱单的过程后,快餐面也终于受不了这甜腻的氛围,咕噜咕噜地大叫,连锅盖都蹦哒起来,幻君如梦初醒般,连忙关掉火源。



忽悠揭开锅盖,面都坨成一团,两人傻了眼,互相对视,随即都大笑起来,爽朗的笑声传出这间小屋,踏上落叶,随着微风飞向遥远的远方。


而在那未来时代,青涩的幻君满脸通红,努力挣脱忽悠的手说,“我要回家。”


忽悠黏黏糊糊地抱住他,“别害羞嘛,幻。”


“我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

他放低声音,苦涩一笑,“我没有勇气向未来的你说这些话,只好对你说了。”


“我很抱歉。”


幻君停止了挣扎,默默转头,“你可以告白的,因为我一直都喜欢你。”


忽悠瞪大眼睛,“真的吗?!”


幻君点点头。


忽悠高兴地将他抱起来举高高,“谢谢你,幻。”



下午,忽悠要上学了,幻君把他载到学校门口,忽悠摆着手说再见。幻君笑着,说,“再见了。”


他们似乎有所预感,此次分别便再也不会相见,忽悠突然又跑回来拉着他的袖子,吼“幻,我喜欢你。”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。


幻君望着他一阵风似离去的背影,突然想起一句歌词:我想告诉你相爱太难了,但少年一瞬动心就永远动心。


胸腔里有血液在翻腾,炽热难耐,幻君垂下眼,握紧手指。忽地一阵夏风吹过,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声。


“幻。”


不再是青涩带有奶味的嗓音。


这个人是真真正正属于他的时代的忽悠,幻君回过头,看见那人带着笑意朝奔过来,撞入满怀的爱慕,唇瓣相衔,忽悠低喘着,凑到他耳边道,“我爱你。”


绯红浸染耳尖,幻君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间,说,“我也是。”


校园里,忽悠碰见穿着校服的幻君,两人都羞涩地笑着,手牵手跑向教室。


梧桐落下金黄的叶片,街巷的小贩们照常呦呵,时光的河流悄然流过,凝聚了整个夏日最美好的回忆,他们并肩走着,炽热的掌心紧紧贴合。


别去管流言蜚语,这爱请一直相信。


END

【忽幻】仿生人

仿生人设定

1.

他又在喝酒了,幻君心想。


弥漫屋内的酒气,腐烂的披萨,臭味强势侵犯着嗅觉,幻君一路走一路捡,将堆成小山的垃圾塞进袋子里,通通丢到门外。在这狗窝般的房间地板上躺了一个人,他捞着酒瓶喃喃自语,满脸胡茬,刘海几乎盖过眼睛。


幻君把他扶到沙发上坐稳,默默清理地板,男人瞧着他,突然问,“你来干什么?”


幻君说,“我来打扫屋子。”他没有抬头,避开了男人灼灼的目光,走进厨房。


男人只是看着,直到幻君把屋内打扫干净,他拉开窗帘想透透气,玻璃外温暖的阳光倾泻而下,男人遮住眼睛,起身猛地打开他的手,拽回黑暗。


“滚出去。”他低声道。


幻君像是没有听见,“我想你应该洗个澡,还有剪头发,理胡子。”


“忽悠。”


他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,面前的人却好似受了极大的侮辱般,咬牙切齿。


“别叫我的名字!”


“滚出去!”


他一把推开他,力气之大,幻君跌跌撞撞地稳住身体,没有生气,“我不能离开。”


他的目光没有避让,直直撞入忽悠的眼眸,平静如死水一般,但那个人是不愿意看见的,他暴怒地咆哮,手背青筋暴起,眼白瞠的几乎渗出血丝,“别用这双眼睛看着我,滚出去!”


“滚出去!”


这是一道下了三遍的命令,幻君必须遵守,他不得不离开,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屋。


随着碰地撞击声消失,忽悠顺着门壁滑落,他垂下脑袋,让悲痛扼住了喉咙,像是鸟斩断翅膀跌进深海,窒息的挣扎,怎么都见不到彼岸,越是呼吸越是痛苦,他低吼着,流出苦涩的泪水,愤怒和悲伤气泡似的填充了整个房间,不留一丝缝隙,不留一丝生命。


“幻…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

他喃喃道。


而那桌面之上,照片里的青年温柔腼腆,他的双眸像极了海,永远深邃而平静。


他是海不是死水。


晨光笼罩的街道正是热闹时节,幻君笔直地站在楼梯口,许久,等来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
“少北。”


“他还是不能接受吗?”


幻君点点头,花少北叹了口气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没事。”眉宇间却是化不开的忧愁。


“我不明白。”幻君说,“我做了你交代的事,可他仍然生气,我做错了吗?”


他露出点疑惑的神情,额旁的情绪圈显示为橙色。


花少北一愣,撇开目光,“不……你没做错,是我的问题,一直是我的问题。”


幻君歪着脑袋,不知何意,他由机械管和蓝血组成,没有任何人类情绪,由程序运算的思维只够遵守命令,此外再无其他。


花少北苦笑,“你在这里等我,我上去看一眼。”


“好。”


他登上楼梯,一步一步,好像比攀岩更费力。手指轻叩门板,里面传来闷闷的嘶吼,“我说过,滚远点。”


“是我。”他轻声道,“花少北。”


“你来干什么。”


门吱呀打开一条细缝,花少北连忙扒住,挤了进去,他看见昔日好友堕落邋遢的模样,一时竟无语凝噎。他来回踱步,努力呼吸,平复自己的情绪,“你怎么能变成现在这样。”


忽悠笑了,“为什么不能。”


那笑容和记忆里意气风发的青年重合,只是他的心已破碎不堪,便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。


花少北一把搂住他,将忽悠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,强势而温柔,“好歹……我还在呢。”


忽悠哧哧闷笑,肩膀不住地颤抖,他越笑越狂,几乎疯癫般地肆意,而那堆积胸腔的泪水终得宣泄,随着湿气归入大海。


脆弱只需一瞬就足够了。


忽悠抹了一把脸,掀起长长的刘海扎成辫子,他的眼眶通红,却仍是笑着,花少北掀开窗帘,暖光迫不及待地蹦跳进屋,驱走了黑暗,但痛苦仍然存在,它代替泪水填充了破碎的心,因为人必须往前走。


忽悠朝楼下张望,问,“那个仿生人呢?”


花少北“啊?”了一声,也朝街道看去,空无一人。



“他人呢?!我让他在原地等我的。”


现代仿生人无条件遵守主人的命令,不让离开就绝不会动,他们没有感情,没有痛觉,只为人类服务。

两人冲下楼,花少北急得团团转,“某幻?”


“某幻!”


忽悠冷冷道,“他丢不了的,一个仿生人不用着急。”


花少北不想跟挚友理论,就算是一个机器,只要拥有了人形,就会产生感情。在失去幻君的寂寞日夜里,花少北同样痛苦,而这个拥有一模一样外形的仿生人不知给了他多少慰藉。


他不是幻君又是幻君。


花少北一路走一路喊,心急如焚,忽悠嘴上说不在意,可也忍不住一起寻找。


“请问您有没有看见一个仿生人?大概这么高。”花少北晃动手腕,“下垂眼,穿着黑色T恤。”


路人想了想,指向旁边,“中央公园吧,有几个黑色衣服的仿生人,不知道有没有你要找的。”


花少北连连道谢,和忽悠一起奔向中央公园,他们呼哧呼哧地登上白色阶梯,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,望见那位青年解下口罩,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,他稍显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,月牙似的弯弧,像极了往昔初见时的模样。



忽悠愣住了,停在原地,失去了全部的勇气。


“某幻!”花少北喊道。


幻君扭过头望见他们,俯身把手里的球还给小孩子,摸摸他的脑袋,走了过去。


“少北。”他又看向忽悠,选择了闭口不言。


“你怎么跑这来了?”


“有个孩子让我陪他踢球,我就过来了。”


“不是说仿生人只听从自己主人的命令吗。”忽悠突然道,眼里又充满厌恶,“你什么情况。”



幻君没有说话,花少北则着急道,“好了,忽悠。”他拉住幻君的手,“我们走吧。”


“现在也不早了,吃饭吧,吃饭去,难得出来。”


另外两人表示了默许。


他们径直走进hurt,这是三人以前最喜欢的餐厅,幻君和忽悠面对面入座,侍应生一看见幻君,惊讶地喊出声,“幻……”


花少北连忙捂住他的嘴巴,拖向一旁,“我们旁边点单,旁边点。”


只留他们相顾无言。


忽悠烦躁地抓头发,幻君将数据分析显示在眼前,他承载了原主人所有的记忆,作用是抚慰受伤之人的内心,可分析告诉他,面前的人并不愿意,而且十分抗拒这种行为。


所以幻君用了尊称,“您可以放轻松,我不会再有任何冒犯的举动。”


“你在对我用尊称?!”忽悠失声道,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又垂下脑袋不说话了。


幻君说,“人类很复杂,您在抗拒我用某幻先生的身份说话,可又不能接受被像陌生人一样对待。”


一语击中,忽悠被戳穿了心思,恼怒地拽过他的衣领,“闭嘴。”


幻君只是淡淡地直视着他,情绪圈显示为蓝色。


“你以为你很了解人类,你以为你很了解我?别做梦了。”


他一把甩开他,“跟花少北说不用管我,明天我会去画室。”


幻君注视着他离开,说,“明天见。”


2.

忽悠回到狗窝似的家,开窗透气,抹布蘸水,把他和幻君共同的家里里外外擦拭干净,照片摆在最显眼的位置,那些回忆一丝一毫都不能忘记。


忽悠是画家,艺术家留长发是一种个性,他来画室的时候,学生们都高兴坏了,纷纷丢下画笔迎接。


“老师,您来了。”


“老师。”


“忽悠老师。”


……



忽悠笑笑,“行了,都回去画画,一会我来检查。”


“是。”


角落的位置坐着熟悉的人,他看了一眼忽悠,说,“您好。”


“你怎么在这儿。”


“少北叫我过来。”幻君说,他的画已经成型,忽悠瞟了一眼,几乎崩溃,“你怎么知道这幅画?!”


瑰丽的色彩交织,蓝色与黑色相映,深海里零碎的星星还有整体呈现的面庞,幻君握着笔回头,“是他告诉我的,他生前想象的画面都在记忆里,只是没有完成。”


忽悠脑海里猛地回响起熟悉的声线。


“这幅画完成后送给你做礼物。”


幻君笑着回答。


他的指间沾满了蓝色颜料,忽悠几乎是跪着握住,和人类同样细腻的肌肤,甚至相同的纹理,他把那双手抵在额前,喃喃道,“我真希望你就是他。”


幻君无法回答。


片刻的失态后,忽悠又回归冷静,他说,“画完之后给我吧,我把画装裱一下,挂在画室里。”


幻君说,“好。”


他画完画之后无事可做,便端端正正地注视忽悠,那人柔顺的长发搭在肩头,和记忆库里的形象完全不符,他需要重新更新。


经过长达几个月的颓废空白期,学生们都很珍惜老师的归来,乖巧的像群小白兔。面对工作,忽悠总是认真且温柔的,不对任何人发脾气,一点一点把错误的地方圈出来,如何上色,如何勾线 他耐心地教着,始终充满微笑。


课间花少北来了电话,说他需要出两个月,让忽悠帮忙照顾幻君。


忽悠说,“一个仿生人随便丢哪就行。”


花少北说,“不行,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。”


这些担心完全没有必要,忽悠不耐道,“我们俩都不需要他,直接丢到处理厂去就行了。”


电话那头沉默了,只留轻轻的呼吸声维持在两人之间。


“你……”


“你想杀了他吗。”花少北说。


忽悠瞪大眼睛,“你在说些什么……”


“我在问你是不是想杀了他!”


“什么鬼东西。”忽悠猛地挂断通讯,喃喃道,“仿生人有生命吗。”



他抬起头,和幻君的视线相撞,那人正微笑着与学生们说话,像极了曾经的存在。


“嘁。”


他再次拨给花少北,“我会把这个家伙送进回收场。”


惊慌失措的骂声被阻隔在彼岸,忽悠走过去,一把拽住幻君,“跟我走。”


学生们纷纷散开,幻君乖巧地跟着,两人走到街头,忽悠给回收站的人打了电话。


幻君知道他想做些什么。


回收车很快呼啸而至,两名工作人员按住幻君,他说,“我能最后问你个问题吗?”


神情依然平静。


忽悠皱眉,说,“什么?”


“你为什么会伤心?”幻君挣脱桎梏,露出疑惑的神情。


他伸手抚摸忽悠的面颊说,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伤心。”

忽悠打开他的手,故作镇定,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

幻君点点头,跟随工作人员上了车,这是他执行的最后一个命令。


花少北终是在深夜赶回,他揪住忽悠的领子却始终落不下力道,便一把甩开他,跑去回收站大闹,工作人员不耐地打开回收基地,在一片成山的残骸前说,“你能找到就带回去。”


他几乎跪在地上,无数的仿生人埋葬于此,他们被人类当做玩具随意丢弃,多少残肢断臂,就像鲜活的生命被消解殆尽。


花少北说,“忽悠,我恨你。”


忽悠躺在床上,手臂遮住眼睛。


他伤心吗,他不伤心,他永远也不会为一个仿生人伤心,所以他说,“随便你,花少北。”


悲伤是会消散的,只有痛苦如同泥土越积越深,压在心头,直至将人吞噬。


他看不见自己几乎快要哭出来的神情,也看不见自己再次破碎的心,他只是感受到了痛,无法忍耐的痛。



在那很久很久之后,仿生人终于也拥有了自己的感情,不再甘愿屈服于人类,他们掀起革命,想为自己争取一片自由的天。


人类也分为两派,激进派与主和派,他们为社会现状争吵着,而忽悠对这一切漠不关心,直到他在画室的角落里看见熟悉的面容。


忽悠问他,“你恨我吗?”


幻君摇摇头,再次询问“你为什么要伤心呢?”


忽悠无奈地笑了笑,回答道,“我不伤心。”


眉眼里却是遮不住的重逢之喜和深深的痛苦。


幻君不会懂的,即使他拥有了人类的情感也不会懂。


毕竟人与人之间也不是能够互相理解的。


END

【忽幻】星辰

黑道设定

忽悠23,幻君17



新老大上任首先抢了几个盘口,然后请兄弟们喝酒,烟和女人随便挑,他挺随和,人前人后对谁都笑,长得也白嫩,像个富家子弟。


年轻人难以服众,老元首们难耐心思,互相面子倒也还是给足。杯觥交错,迷了人心。


有人小声问,“我们的新老大为什么是个小白脸?”


旁人给他脑袋一掌,“闭嘴,想死吗你,看人看相有屁用。”


他讪讪地说哦,又指向另一边,“那个呢,应该不是我们这的人吧。”


手指的方向坐着一个明显未脱学生气的男孩,他还小,不能被称之为男人。小男孩窝在沙发的角落里玩手机,无人上前叨扰,自然落了个轻快。


“老大的人,别去惹。”


“我知道。”


男孩不成熟,但帅气,虽戴着口罩看不清全部面容,不过光那双眼眸足矣,藏了星辰的海任谁都想留恋一番,黑帮老大也不例外。


小白脸老大从虚伪的应酬中脱身,奔向他的男孩,一手捏着巧克力冰棒,一手捧着果汁问他想要哪个。男孩毫不犹豫地选了冰棒,小孩都喜欢这些东西。


他问,“什么时候才结束?我的作业还没有写。”


忽悠笑,“嗯……还有一会了,再等等我吧,就一会,你可以在吧台前写,我让他们给你把灯调亮。”


“好吧。”


嘈杂的环境影响不了一颗想完成作业的心,吧台前的人目瞪口呆地自动让位,幻君从包里掏出数学题,他对晚宴里的一切都毫无兴趣,自然而然投入到学习中,笔尖划过草稿纸,躁动的音乐盖过了沙沙清响。


有人悄悄道,“我做学生的时候可从没这样过。”


“在酒吧里写作业?”旁边人大笑,“你要是好好学习了就不会在这。”


“也是。”


在丢弃了对知识的渴望后,人只有出卖身体才能继续存活,而劳累加强了对金钱的欲望,这不算坏事也不算好事。


只是幻君向来喜欢安静,他是个容易害羞的男孩,人际交往虽透彻却不那么擅长,但他骨子里存在天生的忧郁,总吸引着旁者靠近,所以他不缺人爱。


忽悠也是其中一员。


他执酒与帮派的元老们碰杯,小酌片刻,老家伙们装作无意地提起,“看您还带了弟弟来玩,小孩子接触这种场所不好吧。”


“您说的对。”忽悠低笑,“不过他不是我弟弟。”


把爱人藏着掖着不是他的风格,与其等着成为别人的把柄,倒不如现在就把软肋亮出来,告诉所有人,我的禁脔就在这里,但想动他之前,先问过我手里的刀。



他有能力嚣张,便笑着退场,“你们继续玩,我先回了。”挑眉喝下一杯红酒,倒扣在桌上。


“幻,幻,走了,收拾东西。”


元老们盯着他的背影,咬牙切齿。



幻君三两下收好书包,跑到他身旁,仰着脖子兴奋不已,他刚才作业写完了无聊,看调酒师表演几手绝活,很精彩。



忽悠说,“你开心就行,明天我就把这场子给他作为奖励。”


幻君说,“啊?”


“没什么。”忽悠笑起来,揉了揉他的发丝,“回家喽~”


新上任的掌权人通常都面临着更多的危险,幻君虽然不混黑道,但跟了忽悠这么久,看过几篇小说,大概也知晓,贴心地问他需不需要自己住到学校,减少负担。


忽悠捧着他的脸颊说,“我很开心你为我着想,但你要相信我的能力,没人敢动你的。”


幻君嘟着脸哼唧,“这是flag。”


忽悠直笑,把他的男孩推到床上,“睡觉吧,睡觉吧。”顺势轻轻搂住,毛茸茸的发梢搁在颈窝,像一只沉静的小动物。


幻君抬眼,瞅着他,“下个星期我有球赛,你会来看吗?”


“会的。”忽悠亲了亲他的额头,“我给你加油。”


“你是几号?”


“我是守门员。”幻君皱眉强调。


忽悠笑着说抱歉,幻君也笑,抖落了星辰。


“到时候你得看好了,我可是我们学校最强的守门员。”


这尾音翘着略带自豪感的小嘚瑟,忽悠直笑,说,“一定。”


第二天清晨,花少北照常骑着赛车在楼下等他,幻君轻车熟路上了后座,朝二楼挥手,“拜拜。”


忽悠也挥手,“路上小心。”


花少北说,“拜拜忽悠哥。”


“拜拜。”


他的小男孩跟着另一个小男孩欢快地上学去了,忽悠十分吃醋,幻君从来不要他送,说是太炸眼。


花少北蹬着脚踏,风掀起衣衫,他们在路边的早点铺停下,一人两根油条和一杯豆腐脑,有客人投去打量的目光,幻君没有注意,提着东西再次上车,花少北说把物理作业借我抄吧,幻君回答别全抄。


忽悠打电话给嘟督,叫他看紧幻君,保证安全。再带着雀巢回了堂口,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开始。


北堂由秦毅这匹独狼负责,他牙齿利胃口大,对南堂的场子早就虎视眈眈,好几波人闹事都被忽悠提前截住,小喽啰就和野草一样烦,保不齐哪天就能捅出篓子。


元老们都是些年轻人,却偏爱像八九十年代的黑道一样喜欢在茶道间谈事,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多高雅似的,忽悠冷笑,面上还是配合地谈两句。


秦毅连杯子都懒得拿,露出一种讥讽的笑容,“老六的货,你准备全吞了?”


忽悠只道,“好茶要配好水,难道不是吗。”


秦毅嗤笑,不屑地起身,“这批货我要定了。”


他走后,程浩笑眯眯道,“他就是皮气有点冲,您别介意。”


忽悠说,“没事。”心想你个老狐狸又能比他好到哪里去。


程浩笑起来眼眸像月牙,看起来温柔又没有戒备心,他是擅长蛊惑人心的那种狠角,更加不好惹。


忽悠放下茶杯,只道,“我爱人快放学了,您看……”


程浩说,“请便。”


忽悠毫不犹豫地离开。


回家是幻君载着花少北,身边还跟着别的学弟,幻君喜欢叫他小握把,别人叫他小奶粉。


停了车,小奶粉盯着房子惊叹,“哇,学长,你家真大。”


幻君笑着摇头,“我哥的房子。”


他们同花少北道别,幻君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,咔哒扭动的声音惊到了屋里的人,忽悠猛地起身,朝程浩皱眉,丢去个你知道的眼神,程浩心领神会。


幻君推开门,一见有客人,瞬间呆住。


忽悠笑着迎他们进门,奶粉怯生生地喊,“哥哥好。”


忽悠说,“你好。”又道,“我跟朋友出去谈事,家里有水果,拿给你同学吃。”


程浩顺势起身,幻君礼貌地打招呼,程浩笑着回礼,同忽悠一同离开,奶粉瞧着他们的背影小声道,“我是不是打扰他们了?”


幻君说,“没事。”


他们上了楼。


奶粉是足球队的后备役,实力强劲,就是贪玩耽误了学习,他的母亲逼迫他退出球队,小孩这才知道着急,答应考到全年级第五才暂且安抚住焦躁的母亲,他的功课落下太多,只能求幻君帮忙补差。


乖小孩总是讨人喜欢的,奶粉更是乖得不行,他一喊大哥,幻君就立刻缴械投降,他实在喜欢这个弟弟,也希望他能留在足球队。


功课补到九点,幻君送他出门,奶粉骑着单车说再见,风一般地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

家里失去了鲜活的气息,灯也已熄灭,黑暗中只有幻君一人,他默默地窝进沙发,打开电视,这会综艺节目也都到了结束的时候,他看着字幕快速滑过荧屏,抱紧膝盖。


当程浩说不再多喝一杯了吗的时候,忽悠真想一拳捶到他脸上,心说,喝你妹。


“不了,告辞。”


程浩微微一笑。


星辰是永不熄灭的,他虽沾着太阳的光芒,却必然美丽清冷,忽悠觉得幻君是一颗星,星辰落入尘土,化为碎片,零零碎碎洒进眼眸,镶进了颧骨。


他气喘吁吁地推开门,屋内漆黑安静,忽悠下意识地放轻呼吸,看见幻君蜷缩在沙发的一角,像只孤独的小兽,他失去了父母的庇佑后就鲜少再有安全感,努力用稚嫩的坚强包裹内心,不再受外界伤害。



忽悠跪在沙发前,轻轻握住他细长的手指,落下一吻,摩挲细碎的发丝,“晚安。”


2.


第二天醒来,幻君睡眼朦胧地抻着懒腰,突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忽悠从门板后冒出个脑袋,“起来啦,等会准备吃早饭了。”


幻君点点头。


“昨天那个人是谁啊?”


忽悠系着粉色围裙,端出三明治,“一个生意上的朋友。”


幻君满嘴牙膏沫子,猛地蹦到他背上,搂住脖子,忽悠托住他的屁股,掂了掂。


“怎么了?”


“记得看来我的球赛。”


“记得呢。”


两人跟小孩似的转悠,幻君把他的牙刷完,再上桌吃东西。


“对了。”忽悠说,“这两天我可能要晚点回来。”


幻君问,“道上的事?”


“嗯。”
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
忽悠派嘟督保护幻君,可他不能进学校,只能看到男孩时时在操场上踢球,这样不甚安全。忽悠有时会在围栏外注视,一支烟能抽许久,草灰星星点点地随火种零落,他安静消失。


时间飞逝,好似刹那就到了比赛的时候,幻君窝在空调被里露出一双眼,期待万分,“明天你一定要来。”


忽悠直笑,温柔地吻他的眼皮,“当然了,我一定去。”



小男孩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。


到了正式比赛当天,幻君换上一身黑红色守门员服,干净又帅气,小奶粉也上场,只要关于足球,他就十分硬核。



学校里热闹万分,运动员们在后场等待,家长们都还未到,学生们先给自己占了个好位置,奶粉想看看自己母亲来了没有,独自到校门口等待,这时一个人笑眯眯地朝他打招呼。


“同学,你还记得我吗?”


奶粉一愣,脑海里突然有了印象,“你是大哥哥哥的朋友。”


程浩被他这绕口的称呼逗笑了,说,“谢谢你还记得我,我想找一下幻君,你知道他在哪吗?”


奶粉说,“我知道啊,运动员们都在后场呢。”


“我带你去。”


他跟保安说明情况后,程浩顺利进入校园,两人一路来到后场,幻君果真在那里。


“能帮我叫他过来吗。”程浩微笑,很温和“我想单独找他。”


奶粉说,“行啊。”


他一溜烟地跑到幻君面前,说,“学长,你哥哥朋友找你,就在那个走廊。”


幻君有点疑惑,“我哥哥的朋友?”


“嗯。”


幻君迟疑片刻,一步一步朝那边走去,果然是程浩,他没有靠近,站在外面,说,“有事吗?”


程浩满脸严肃,“忽悠出事了。”


幻君心里一紧,“他怎么了?”


“他被秦毅抓了起来,那匹狼让他交出手里东西,他不肯,于是秦毅就来找我,为了忽悠的命,我答应把东西给他,但必须由你去,这是条件。”


幻君张口想答应,可他心里隐隐不安,又问,“为什么是我。”


“因为你是忽悠最重要的人。”


这些说辞没什么破绽,程浩眼中的担忧也不像作假,幻君连忙跑到他身旁,“我们快走吧。”



他们一同上了车,可等到手臂被抓住,白布近在咫尺的那一刻,幻君知道被骗了,拼命挣扎,可一个学生哪里抵得过保镖,棉布紧紧捂住口鼻,他挣脱不得,直到意识陷入黑暗的瞬间,他想,对不起,忽悠……



车开走了。


终于到家长进场的时候,忽悠随兴奋的父母们一同入座,奶粉也找到了自己的母亲,运动员们准备热身,忽悠张望着寻找着自己的小男孩,可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身影。



一同着急的还有队友们。


“看见幻君了吗?”


“没有啊。”


花少北急得直跳脚,“他人呢,怎么这时候不见了。”


奶粉不安道,“大哥应该是跟他哥哥的朋友在一起,他说有事的。”


“你知道他们在哪吗?”花少北急切道。


“他们本来是在教学楼的走廊里,但现在不见了。”


忽悠注意到这群火急火燎的小子们,冲下台,问,“怎么了?”


花少北说,“幻君不见了。”


奶粉把前因后果又解释了一遍,忽悠暗道不好!脸色瞬间发白,他转身离开,留下一群不明所以的学生们。


手机铃声催命般的响起,忽悠接通视频电话,镜头那边是秦毅明晃晃的刀和幻君沉默的身影,他很冷静,即使被绑住了手脚也毫无畏惧。


忽悠说,“你想要什么。”


秦毅说,“我胃口很大,想要你的整个堂口。”


忽悠冷笑,“希望你别被撑死。”


“我要跟他说话。”


秦毅无所谓地把手机举到幻君面前,忽悠的表情瞬间柔和,“宝贝。”


幻君露出一个笑容,唇瓣翕动,“嘿。”


光这一个字,忽悠就能听出其中包含惧意的颤音。


“没事,我很快就带你回家。”


一个孩子终究还是害怕的。


秦毅拿开手机,“你俩真够恶心的,带好东西一个人来北镇的面粉厂找我,别想耍花招。”


忽悠打电话给雀巢和嘟督,让他们带人手包围面粉场周边,注意眼线,两人也进入这行多年,不用忽悠多说,便心领神会。


他自己驱车,只身深入虎穴。


走进面粉场,皮鞋踏在钢板上哒哒响,为了见幻君,忽悠今天专门准备了一套雅致的西服,他举起文件袋,说,“我来了。”


照明灯忽地通亮,秦毅玩着匕首,说,“把他东西拿过来。”



一名手下夺过忽悠手里东西,恭敬地递给秦毅,他看了两眼,很满意。


“可以把人放了吗?”忽悠问。


秦毅说,“当然可以,不过要在我安全离开后。”



他的手下用刀抵住幻君的脖颈,锋利地刀刃下划出一条细细的血丝,忽悠说,“可以。”


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幻君,秦毅一步一步离开。



“做了他们。”



命令轻飘飘地落在门里,他安全离开面粉场,扬长而去。


忽悠说,“可以放了他了吗?”


手下冷酷地按下刀子,幻君闭上眼,千钧一发之际,只听到噗的声响,男孩脸上溅了湿乎乎的一片,他蒙圈地睁开眼,忽悠猛地抱住他,“别看。”


惨叫声,刀刃的碰撞声不绝于耳,幻君埋在忽悠的怀里,轻声道,“对不起……”


忽悠说,“是我的错。”他紧紧抱住他,整个人几乎抖得像筛子,“我不能失去你。”


幻君有点想笑,实际上他也笑了,眼眸星辰似的亮,“我觉得应该是我害怕才对啊。”


忽悠从鼻腔里嗯了一声,透过薄薄的球衣,幻君感觉到肩头的湿润,直到雀巢说老大,人都解决了,忽悠才起身,捂住幻君的眼睛慢慢带他出去,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

回了家,忽悠首先就放了一池热水,说,“洗澡。”


他的眼眶通红。


幻君顺从地脱掉衣物,忽悠拿起花洒帮他冲去身上的血迹,腥红的血顺着流水消失,只留下脖颈的划痕。幻君坐进浴池,忽悠抹了一点洗发露在手上,帮他揉搓发丝,很快就起了泡沫,幻君睁开一只眼,自己摸到脑袋上,握住忽悠的手。


“你怎么了?”


忽悠说,“没事。”抿着嘴唇。


幻君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,“没事了,我不是在这吗。”


忽悠看着他,终是忍不住泪,额头抵住他温热的手,“是的,你在这。”


幻君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只好笑,“我们学校足球赛还会有,这场赢了直接跟省级学校踢,那时候你再来看吧。”


忽悠说,“好。”


他重新抬头,露出和往日一样温柔的笑容,轻吻了幻君眼眸下的痣,轻吻了那颗星辰,“我答应你,下次一定去。”


经过了这样的事,幻君仍然照常上学,花少北问幻君去哪了,他只说家里有急事,不得不离开,奶粉也松了一口气,“大哥,你吓死我了。”


幻君笑,“昨天比赛赢了吗?”


奶粉高兴道,“赢了!”


花少北说,“奶粉可以呢,进了两个球。”


幻君拍拍他的肩,“可以啊奶粉。”


忽悠找到程浩,说我不想跟你计较太多,把多年收集的秦毅的把柄摔在他面前,“想怎么用随便你,我现在退出竞争。”


忽悠想金盆洗手,程浩求之不得。


“谢谢。”


做完所有的事,忽悠回到家和幻君窝在沙发里,两人挤在一块,放出一部老电影,黑白的影色打在墙壁上,投出两人紧紧依偎的身影,安静而美好。


星辰找到了归宿,就不再是星辰,他拥有了光和爱意,凝聚成灵魂,构造了人的本身。


END

【忽幻】霜梅


“嘿,话可不能这么说,小郎官。”坐在房檐上的黑衣刺客放言道。


他翘着二郎腿,吊儿郎当地笑,虽戴着斗笠,却从未刻意想遮掩自己的面容。


幻君收刀回鞘,不耐道,“江湖人都是你这般缠人?”他一挥手,属下都四散离开。


黑色飞鱼服,红缨挂牌,朴质古刀,他高挑又冷漠,忽悠挂着明晃晃的笑,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目光,灼灼如朝阳。


到了府衙口,幻君停下脚步,“再说一遍,别跟着我,下回定饶不了你。”


“是是是。”刺客满不在乎地答应,大笑,“小郎官,你走好。”


属下不满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,咬牙切齿,转头看向幻君的背影又恭敬道,“大人,让我去除掉他吧。”


幻君摇头,“无须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。”


“你随我入宫见太子。”


“是。”


朝堂现在全权交由太子掌管,皇帝已如同虚设,当初阻止那小子上位的人全都要死,他们无一例外。手上沾满的鲜血即将偿还,幻君握紧拳头,瞥向身后的兄弟们,他想能护一个是一个,在太子真正要丢掉他们之前。


东宫位于整个皇园最偏僻的地方,那里曾经杂草丛生,只是现在谁也不敢怠慢,掉下一片花可能都是死罪。


踏进前苑,红瓦白雪,霜梅已然盛开,玉骨伸展,幻君痴痴地望着,直到掌事太监恭敬地请他进去。


他让属下在此等候,只身赴宴。


“太子殿下,锦衣卫指挥使某幻君求见。”


“进来。”


青涩而慵懒的声音悠悠传出,幻君不由冷意上窜,他迈进殿门,单膝跪地,扶手作揖道,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

“爱卿快快请起,坐吧。”


面前刚行弱冠之礼的青年就是当朝最大的掌权人,他看着清瘦,笑容腼腆,像个温润如玉的普通公子。只是太子这般不拘礼节,幻君也不敢有丝毫松懈,他寻了一把椅子坐下,三分实七分虚。


太子飘飘地轻笑,问,“交给爱卿的事可办成了。”


“回太子殿下,已办成。”幻君递上一个卷轴。


掌事太监接过,恭敬地献给太子,太子随意拿过瞧了瞧,无数的名字上按满了血指印,他笑起来,说,“我很满意。”


“爱卿,辛苦了。”


幻君扶手道,“不敢。”


太子丢给他一个新的卷轴,打着呵欠,“本宫乏了,退下吧。”

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
幻君将卷轴揣进怀里,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,他快速离开,留下一串毫不留恋的脚印。天上飘来些碎雪,天已更冷,属下在外面冻得直哆嗦,幻君拍了拍他的肩,“走吧。”


“是。”属下挺直腰板紧随其后。


他们于府衙口分别,等兄弟走远,幻君盯着街角冷冷道,“别躲了,出来。”


忽悠冒出个脑袋,他不再一袭黑色,换了身轻衫白衣,仿佛要融于雪中,他笑着伸手,被幻君一把挡开,“做什么。”


忽悠仍是笑,轻轻扫去他肩头的积雪,“你明知道太子会杀你,还替他做事?”

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幻君撇开目光,“他是未来的君主。”


忽悠说,“你当初明明可以脱身来江湖,何必就执着这泥潭。”


幻君低吼,“你能把兄弟们丢在那里,可我不能!”


气氛僵硬了许多。


忽悠苦笑道,“对不起。”


幻君说,“你没有对不起谁,你只是做出了选择,我们都别后悔好吗。”他的拳头轻轻抵住忽悠的心口。


忽悠只能笑,提起一壶烈酒,“陪我喝一杯?”


幻君皱眉,夺过酒壶猛灌一口,狠狠抹去唇边的酒渍,“快走!”


忽悠投降似的举手,“行,我走了。”


他带着苦涩的笑,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,晃荡的发尾沾染雪花,像是霜梅盛开。幻君掏出怀里的卷轴,展开缎面,明晃晃的两个字——忽悠。


他咬紧下唇,渗出血渍,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

暖乎乎的府衙内,锦衣卫兄弟们都肆意说笑着,他们都还年少,幻哥长幻哥短地喊,像极了冬日里的初阳。


幻君问,“说什么呢,这么高兴?”


一个锦衣卫兴奋道,“今天是阿朝的生辰,他说请我们喝酒。”


幻君一愣,阿朝是他最喜欢的弟弟,这会有些羞涩地挠挠脸,问,“幻哥你来吗?”


幻君揉了揉他的发丝,“不了,哥还有任务。”


他一招手,那些年龄相仿的锦衣卫自动起身,屋内的人去了大半,就还剩下弟弟们。阿朝失落地垂下脑袋,说,“幻哥,我等你回来。”


幻君不忍,笑道,“明天陪你过生辰好吗?”


阿朝连忙点头,“好!”


锦衣卫们走向茫茫皓雪,脚印之中渗满腥红,他们将成为改朝换代的基石,用自己的刀刃和性命为新帝铺路,乞求换来一片新叶的苟延残喘。


幻君念出暗杀名单,给每个锦衣卫分配目标。


太子不仅想清除异己,还要清除对他有威胁的江湖人,其中不乏大家族,他们要从长计议。


从散人开始,此夜动手。


灯火骤熄,刀剑相撞,血染霜梅,幻君甩去一手鲜血,眼神冰冷。


躺在地上的江湖人已没了气息,他腰间玉佩在月光下熠熠生辉,纯得润泽,幻君扯下那块玉佩仔细察看,心想真是块好玉,做礼物可以,不由笑了笑。


一夜之间连死八位侠士,整个江湖人心惶惶,谣言四起,有人说这与诅咒有关,有人说这与神秘组织有关,只是多少了解内幕的人都知道这是未上位新帝清除异端的开始,纷纷嘱咐弟子们闭门封山。


忽悠听到此消息,手中之酒跌落于地,他匆匆跑向锦衣卫府,纵身翻上围墙,只看到一群少年们练习剑法,执掌人却不见踪影。


他不敢乱寻,只能躲在角落里焦急等待,直到遥遥尽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
幻君还是黑色飞鱼服,他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玉佩,淡淡轻笑。敏锐的视线让忽悠一眼就认出那是卓兄的玉佩,他震惊地望着幻君越走越近,终是忍不住怒意。


“忽悠?”


“碰”的一声,树梢震下落雪,幻君被忽悠狠狠按在树干旁,他揪着他衣领的手微微颤抖,眼眸抻出血丝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!”


幻君毫不顾忌道,“太子的命令。”


“我是在问你为什么!”


“为什么!”


面对质问,幻君撇开目光沉默。


忽悠吸气,把脑袋磕在他肩头,“求你了,收手吧。”


声音哽咽。


幻君一把推开他,“收手?你告诉我怎么收手!”


他吼着,“如果我收手了,锦衣卫府里那些小的怎么办!”


“你告诉我,告诉我啊!你们江湖人会收留他们吗!啊!”


“你们不会,因为我们是锦衣卫,我们是皇帝的狗!穿上这身官服就永远脱不下来了,忽悠,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吗,别做梦了。”


他扯下腰牌扔在忽悠面前,展开卷轴,“来一决胜负吧,江湖人!”


我的名字……


忽悠闭上双眼,深吸一口气,猛地睁眼抽剑,“如果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,那就用死结束吧!”


幻君拨开刀鞘,抬手躬身,杀意十足的抽刀姿势。


轻刃和长剑的拼搏,当霜梅垂离玉骨,双方都动了步伐,快速而狠厉地朝命脉刺去,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。


刀光剑影,阿朝托着下巴想,“幻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?”


铮锵作响,花少北接过好酒说,“老板,忽悠哪去了?”


刺破的衣衫,喷薄的鲜血,两人都咬紧牙关,忽悠一掌直逼幻君心口,这招本可以躲过,他却硬生生接下,手腕一转,狠厉地刺向忽悠肩头。


幻君将他定向墙壁,用腿别住,喘道,“你从来都是这样。”


他边说,嘴角边溢出血沫,眼里含笑,“锦衣卫的手段可比你狠多了。”


忽悠不明此意,突然头眼一昏,顿时大吼,“你做了什么?!”


幻君猛地拔出刀子,“闭嘴吧。”


血喷在泥潭里是永远也看不到的,可是染在雪上就不一样了,幻君忍不住咳出鲜血,跪在地上,他用刀刃撑起自己,艰难地背起忽悠。


一步一步,朝那温暖的家走,他带着笑,前所未有地轻松,眼角含泪,“你们怎么会保护朝廷的狗,你们怎么会保护他们……”


他扑通一声,栽进雪地,霜梅似乎近在咫尺,阿朝带着哭腔冲到他身前,锦衣卫们都围过来,有的叫大夫,有的想扶起他。


幻君说,“把……那个…人抬进去,无论如何……也救……活……了。”


他气若游丝,阿朝让他别再说话。


幻君只是笑,颤颤巍巍地摸出腰间玉佩,“给你…的……生辰礼物,喜……欢吗?”


阿朝使劲点头,抹去泪水,“喜欢,喜欢。”


“那就好……”


他和忽悠不一样,他和世上每个人都不一样,既然决定了保护兄弟们就绝对做到底。他从不怪忽悠选择离开,因为逃脱泥沼是人的本能,他们这些锦衣卫在这吃人的京城里越陷越深,直到被吞噬殆尽,吐出白骨,才可方休。


什么时候才是尽头,谁也不知道。


或许死也是种解脱。

……


挂着玉牌的少年意气风发,他不再是曾经陪忽悠喝酒的那个人,可他仍然爽朗地笑着。


阿朝说,“忽悠哥,今天我就去走江湖啦。”


忽悠挥挥手笑,“去吧,去吧。”


雪水滴答滴答清响,鱼池泛起波澜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水花,“注意安全。”


鱼儿咬断嫩草,一星梅红腐于池底,或许……是她来了。


END

【忽幻】


我爱你这三个字从来都是难以启齿的,它包涵了太多情感,富有极重的含义。只是如作流水般肆意说出,它在其他人心里或许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,无论你是否真心。


有一个人从来不敢把真实的心意说出口,所以他把这句承诺变成了平常的话语,无论多么千百次地强调,那人始终不会放在心上,可他终归是说出口了,而且能说千遍万遍。


这就足够了。


忽悠看着幻君拿起手机的侧影,凌晨的夜漆黑又寂静,隐约还能听见窗外的虫鸣,他们相隔不远,却看不清彼此的神情。


忽悠说我感觉你离我太远了……


幻君偏过头笑,那我去你那吧。


他窸窸窣窣地钻进忽悠的被窝,两人肩并肩。


直播间里,许多粉丝刷起粉色小花,满满一屏幕,占据了视野,忽悠大声问,“幻,你喜不喜欢我?”


幻君一愣,“你好gay啊!”


“你先说你喜不喜欢我啦!”


“真的太gay了!”


他不停地重复着一个明知道答案的问题。


身旁的男孩永远不会顺着给出回答,他或许知道,也或许不知道。当忽悠说我爱你的时候,他会笑,就像星星滑落,碎片镶在眼睑下。


忽悠一直想摸摸那双眼睛,摸摸那颗痣,这是他不能做的,现在不能,以后也必定不可以。


月色都已沉沦,粉丝们累了,他们也累了,两人说拜拜,和所有人道别下播。


幻君起身想回到自己的床,忽悠却一把拽住他的手,“一起呗,暖和。”


他的手指轻飘飘地搭在幻君手背上,稍稍一用力就能抽走,可幻君却没有这么做,他只是笑,摸摸忽悠的头发,“怎么,这么大人了还怕黑?”


忽悠说,“没有。”大笑着摇头,率先收回了手,他说,“快睡觉吧,晚安。”


他们在黑暗中背对着沉默。


而朝阳照常是要继续,今天下午才参加漫展,行程倒不算紧张,两人打算随便逛逛,粉丝们激动的尾随,不太远也不太近,他们可以当做没看见,忽悠还是照常说笑,幻君总忍不住回头看,稍显紧张。


忽悠拍拍他的肩,“没事的,不用那么在意,玩就行了。”


幻君点点头,把目光都集中在街边的风景,人和动物,他似乎容易被细小的东西打动。圆滚滚的小狗崽一团打闹,幻君不禁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,忽悠看着他,也笑。


幻君想买点小吃,让忽悠在远地等,男孩乖乖说好,只是在他走后不久,就立马追了上去,幻君说,“怎么过来了?”


忽悠笑道,“我也想吃。”


幻君把手里那袋塞给他,“那你先吃。”他再接过下一份。


忽悠拣起一块米糕塞进嘴里,唇齿间弥漫着细腻的米香,他的心却无比苦涩,因为无论何时,他都不会接受,距离不是一切却代表了一切。


幻君在直播里说,“我们首先得成为朋友,才能发展出其他的关系来。”


“有些爱,不仅仅是距离可以代表的知道吗。”


“你要真的喜欢他的话,你是会走到他身边的。”


忽悠记得这句话,并且一直记在心里,无论在漫展上拥抱的时候,还是在游戏里并肩作战的时候,他都在走向他,无论幻君身在何处,他都会赶到他身边。


可忽悠又在想,我走到你身边了,你可曾有过一点喜欢我吗。


我说我爱你,你相信过吗?


他在漫展台上率先拥抱住他,闪光灯下,颤抖的嘴唇,故作淡定的笑意,那人都不曾看到,他淡淡地搭着忽悠的背,感受不到任何爱意。


忽悠愿意对任何人说爱,说的越多就越不放在心上,因为最重要的人永远不会相信。


他说,“爱你,么么哒。”


他说,“幻,我爱你。”


他说,“宝贝,爱你。”

……


他一遍一遍的说着,不愿停歇,幻君很少正经回应,大多玩笑似的略过。


幻君说,“我觉得…一个正常的男性,四处说爱你是一个很花心的行为。”


忽悠说,“最难过的事情就是你最亲近的人不相信你。”


他们是最好的挚友,这点谁都无法否认,即使自己也不能。那些走过的路,看过的季节始终存在,骨子里流淌的记忆也始终永存,他们各自在直播间的另一头安好,即使炽热的爱意几乎穿透屏幕,可对面的人也不会察觉。


他们装作迟钝,用说出口的话语或内心的言字掩盖。


默契又单纯。


在寂静的黑暗中,忽悠看着幻君的背影闭上双眼,星星点点的泪水溢出眼眶,而对面的人不言不语,他执拗地背着身,攥紧衣衫。


如果不能给出他想要的回答,那就装作一辈子不知道。


我不能强迫你去爱我,那不是出自你的真心。


“就是挚交吧,我跟忽悠。”


话语永远是这世界上最富有含义,最参透人心的虚物,表象之上,深层之下,炽热又鲜红。


无可比拟。

END

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

【忽幻】be somebody

忽悠第一次认识幻君其实比他们真正见面还早,那时候幻君比他先做视频,放在优酷上面,自娱自乐,人气不高,但粉丝们还是看得很开心。


忽悠就是其中一员,他也曾萌生过做视频的想法,只是还没有付诸行动,而这个青涩主播的出现就好像自己一样,在迷茫中探寻乐趣。


忽悠会在评论里跟他聊一些热门游戏或者未来前景,他对这些稍有研究,幻君会认认真真思考,再回复评论,一来二去两人就渐渐熟识。


聊天里,忽悠知道幻君住在青岛,两人相差甚远,他喜欢ACT游戏,幻君则偏爱RPG类型,他喜欢聊天,幻君更擅长编故事,他们都有自己的风格。


幻君问他,你打算什么时候做视频?忽悠说再等等,他还需要学习视频基础,幻君说那我等你。


他默默看着幻君的粉丝一点一点增多,视频也越来越好,那人似乎忙碌起来,两人鲜少再聊。忽悠自己摸索着视频风格,直到某天,幻君突然发给他一个压缩文件,解压打开,全都是视频的制作方法,各种主播的风格总结……还有很多。


忽悠笑了笑,说谢谢你。


幻君发了个笑脸。


忽悠说我们学校七月份去青岛学习,附上地址。


幻君说离我家挺近的,来不来找我玩。


忽悠说好啊,你带我飞。


幻君说没问题。


青涩的男孩们对未来充满幻想,他们不在乎艰难的历程,只在乎喜欢做的事。


忽悠随便背了个包就自己先跑去青岛,飞机票也是打工挣的,穿着普普通通的T恤,牛仔裤,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。


飞机轰隆隆地穿过云层,黑夜的蔓延遮住了尽头,他把额头磕在冰冷的玻璃旁,合上双眼。


路灯投下暖黄色的灯光,阴影笼罩住幻君单薄的身形,青岛的夜晚还是趋于寒冷的,他感受到鸡皮疙瘩的翻涌,与一旁的出租车司机闲聊。


司机师傅说外面太冷了,要不你进来待会。


幻君说不用了,谢谢您。


走下飞机,忽悠给他打电话,问你在哪儿呢?


幻君说你往外走。


他调出手机的Flash动画,跟应援明星似的高举手臂,黑底白字,明晃晃的在黑夜中亮闪。不多时,走来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,长手长脚,白的跟牛奶一样,幻君有种直觉,就是他了。


“忽悠。”


“幻。”


两个男孩腼腆地笑着,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。


司机师傅也笑,“搭车不,可以算你们便宜点。”


两人回道,“好。”


长途跋涉,忽悠带着蜷意,幻君说你可以睡一会,到了我叫你。忽悠摇头,说我好不容易见你,怎么能睡觉。


他们如很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熟稔,热切地闲聊,幻君说明天我来教你做视频,你买软件了吗?


忽悠说,买了。


他连比带划地说自己摸索的过程,一分钟剪了两个小时还没有保存,电脑就爆炸了。幻君直笑,说我理解,以前老有这样的事,气得恨不得跳楼。


封闭的空间阻挡了寒冷,黑暗总是令人犯困,忽悠连打几个呵欠,揉揉眼睛,司机师傅关掉车灯,幻君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。


“睡一会吧,到了我叫你。”


忽悠仍想倔强几句,眼皮却止不住打架,愈来愈沉重,他抓住幻君的胳膊说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讲。


幻君轻笑,“明天再说吧。”


肩膀磕上重物,毛茸茸的发丝骚扰脖颈,幻君把忽悠扶正,自己望向窗外,夜还是那个单纯的夜,只是他的身边不再冰冷。


忽悠的大学专业跟游戏视频无关,起步相当困难,他对自己的风格也一无所知,只能盲目的学习。


幻君说没关系,可以先打基础,至少剪辑卡点要会。


他俩坐在电脑前研究,幻君时不时指点,忽悠的同学打电话过来说你人呢?!忽悠说我在青岛的朋友家。


同学说我特么以为你在网吧失踪了。


忽悠直笑,让他在老师那里打个掩护。


挂断电话,幻君问,你不用跟学校学习吗?


忽悠说不用。


成熟的躯壳之下还是一个固执又稚嫩的灵魂,他说我想跟你学做视频,我想做游戏主播。

如果因为想玩游戏而耽误学习,一定会被家里打死,幻君觉得好笑,拍拍他的肩,“行,我教你。”


他其实比忽悠还小,却包容的跟个大哥似的,忽悠笑道,以后可以让你的粉丝叫你大哥。


幻君说,可以,我喜欢。


他们一起玩森林冰火人双人版,键盘敲得噼啪响,幻君让忽悠打个腹稿,把他当观众试试。忽悠想了想,操控火人跳过毒水,开始讲解,他把两个小人分别起了个名字,编出一套骑士救公主的故事,逻辑虽乱,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很好了。

幻君说可以啊。


忽悠说承让,承让。


只是直播肯定比这复杂很多,他们玩的起劲,不一会就偏离了话题,开始研究关卡。


两个脑袋凑在一块,眼睛紧盯屏幕,音乐声音覆盖了耳膜,外卖小哥在外面疯狂敲门。


等他们好容易通关之后,幻君长舒一口气,摘下耳机,忽悠大笑,说我去喝点水。幻君点点头,拿起手机,一看十几个电话和一条气鼓鼓的短信。


外卖在门口!!!


幻君好笑地摇头,去开门,披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。


他把它捡回屋里,说,“披萨凉了。”


忽悠说,“热热呗。”


幻君说,“我懒得热。”


两个懒惰的男孩脚对脚窝在沙发里看电影,加菲尔德扮演的蜘蛛侠飞荡于城市高楼之间,少年心性一览无余。


忽悠说我喜欢他,很帅气。


幻君说没有人会不喜欢蜘蛛侠。


他对漫威了解颇深,说现在这个人是616里最好的彼得帕克。


忽悠说看出来了,纽约好邻居。


后来他们抱着披萨盒子熟睡,两条腿互相搭在对方身旁,电影播了一遍又一遍,本叔叔说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忽悠翻了个身,手臂吧唧敲到桌子角。


他嗷地嚎了一嗓子,捂住手腕,吓得幻君猛地睁眼,问,“怎么了,怎么了?!”


忽悠甩了甩手,说没事,敲到桌子了。


幻君说用不用抹药。


忽悠说没事。


他们用凉水洗脸清醒,又坐在电脑前研究。


忽悠不像幻君学的是导演专业,编故事起名几乎手到擒来,他苦恼地狂抓头发,唠唠叨叨半天,幻君耐心听着,说你不用像我一样,你可以与粉丝或者别人互动。


忽悠说也行,但是这要有粉丝基础才可以吧。


幻君一想,说也是,也许你可以试试moba类型游戏,能互动。


忽悠说好。


他还没有正式开始直播,一切都是设想。


幻君说明天我带你逛逛?


忽悠说好哇。


他俩一人一件短袖T恤,黑色和白色倒也搭称,青岛美食盛名,从早上的鲅鱼饺子,到傍晚的酱猪蹄,忽悠拿着一口一口嚼,幻君说你吃慢点,别呛着了。


忽悠嗯嗯两声,速度丝毫不减。


猪蹄软嫩,味道浓稠,酱汁的甜味与肉的细腻恰到好处的揉和,忽悠感叹,实在太好吃了。


幻君直笑,默默又推过一盘。


忽悠挺不好意思地咧嘴笑,“下回去我那里玩,我带你吃我们那的美食。”


幻君说,好啊,就这么说定了。


饭后,他们拎着鞋袜在海边散步,脚丫陷进沙粒,留下印记,晚霞从天际扑向即将消失的半日,和暖黄的光芒一起坠入大海尽头,揉碎的色彩掉进了鱼的身体,掉进了珊瑚的壁丛,熠熠生辉。


忽悠痴迷地望着这幕光景,不舍得移开双眼,他的泪水滑过面颊,幻君从后面搭上他的肩,说,“走吧,该回家了。”


修长的手指富有无尽的力量。


忽悠点点头,拂去未尽的泪水,与他同行。


舍友的掩护没能持续很久,老师知道他旷课的事情,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。忽悠在阳台抱着脑袋焦躁不已,老师说你现在都大二了还逃课,想不想学习了。通篇就是训话,忽悠只有皱眉,来来回回的踱步。


幻君捧着一杯可乐,看他苦闷极了的神情,打开电脑剪视屏。


许久之后,忽悠从阳台逃出,他丢掉手机坐在幻君身旁,看他剪视屏,一帧一帧,极其精细。


幻君说你不回去上课吗?


忽悠说我不想去。


幻君偏过头,说回去上课吧忽悠,在成为真正的游戏主播之前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试试moba类的游戏,或许会适合你。


他总是成熟且冷静,黑色眼眸蕴藏着深海似的情感,慵懒而魅惑。


忽悠沉默着垂下脑袋,表示了默许。


我会时常和你联系,幻君说,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,还有出了有趣的新游戏我都会告诉你。


忽悠突然抱住他,说,“我要是能像一样就好了。”


委屈的哽咽几分。


幻君揉了揉他的发丝,轻笑,“像我没什么好的,忽悠,你以后会成为比任何人都厉害的游戏主播,在那之前你只要找到自己的风格就好了。”


他的声音低沉的像是深海里的鲸啸,是鲜少能听到的绝妙魅惑,引诱人心,忽悠喜欢听他说话。


“好吧。”他笑起来,“听你的,我回去上课了。”


“好。”


之后的日子,忽悠为那几个该死的学分奔波,幻君时常打电话调侃,但他们总会抽出一半的时间制作视频。


离开青岛前,幻君去机场送别,忽悠夹在一群大学生里仍然显眼,清秀又高。幻君远远地招手,忽悠也笑着疯狂回应,他喊,“下回来找我!”


幻君比了一个“OK”


他们虽然即将远隔两地,但没有什么能阻挡情感的蔓延,千丝万缕牵连手心,幻君拽过那无数凌乱的线感受到另外一人心脏的跳动,忽悠窝在宿舍里,手机夹在耳边,与他交谈。


寂静的夜里,只有他们二人沉浸其中。


“明天见,幻。”


“不是明天见。”幻君笑,“是晚安,小主播。”


“晚安。”


挂断电话,忽悠抱着膝盖,回想起白天室友的劝慰:游戏主播不会长久的忽悠,先不说你能不能火起来,等你火起来又能持续多久,已经不是小孩了,我们现在这个专业未来前景已经很好了。


忽悠说我知道。


室友说我是真的把你当兄弟才说这些。


忽悠说我知道……


他当然知道,一切的忠言逆耳都是利于行,可他不想接受。忽悠推开门,手肘撑在栏杆旁,他点起一支烟,星火缭绕,烟气随风而逝,今晚月光更盛,他不知道幻君是否已经睡下,高举手臂,对着圆月。


“敬你。”

幻君的话回荡耳边,晚安,小主播。


他仿佛眺望到世界尽头的巨鲸,摆荡鱼尾,甩起水花,在月中长啸,像是童话里具有魔力的祝福。


撕开云雾,走出黑暗,让决心的声响回荡天际。


忽悠推开那扇门,和幻君一起同行。


即使现在人气不高,未来也会变高,他们安心做自己风格的视频,幻君说来B站吧,忽悠,这个平台年轻人多。


于是忽悠也进驻B站,他紧跟幻君的步伐。


两人远隔千里的交谈,从不落寞。


绝地求生火起来,忽悠做了几个视频,渐渐有了起色,他问幻君,你玩不玩?

幻君有些犹豫,只当自娱自乐的放了个视频,没想到大火,粉丝暴增,欣喜之余倒徒增几分无奈。


忽悠说你不高兴吗?


幻君说,我只是在想这里的很多粉丝在我不玩吃鸡后,是不是还会关注我。


忽悠说,你要有信心。


他们已经几年未见,联络倒也不曾减少,后来漫展把他们邀请作为嘉宾,幻君才见到忽悠。


一时百感交集,他们都变了也没有变,忽悠换了眼镜,倒是更显成熟,幻君直笑,“变胖了啊,小同学。”


忽悠也笑,“最近吃太多了,没运动。”


幻君的骨线更加明显,少了青涩的味道,只是仍旧帅气。


忽悠搭着他的肩,粉丝们团团围住,手机的拍照声交叠,幻君有些紧张,僵硬地笑着,忽悠一把搂住他,笑,“没事。”


他大胆的与粉丝们打招呼,说笑,比起初见时,他好像突然从一个小男孩长大,已经比幻君成熟很多了。


主办方把他叫去商量流程,忽悠说我先过去了,语气里不无担心,幻君说没事,你过去吧。


忽悠一步三回头,他离开的一瞬间,粉丝们将剩下的缝隙填满,幻君不停的说着你好和谢谢,优雅又礼貌,忽悠放下心离开。


流程其实很简单,主持人叫到谁,谁上台就可以,大概走了两遍就算结束。


忽悠急匆匆地出来寻找幻君,只是茫茫人海中哪里还寻得到那个人的身影,他问,“幻君呢?”


粉丝们此起彼伏的不知道。


他穿过人海,拿起手机,拨通号码。


“你在哪呢?”


幻君说,“我在……A场的…………花坛……”


他这边实在太吵,忽悠用尽力气才勉强听清,保安们护着他走出去,忽悠笑着说我先离开一会,你们可以到处玩一玩。


粉丝们都说好。



他自己嗖地冲进拐角,没了身影,幻君躲在花坛的小角落里玩手机,戴着口罩,见他来了,眉眼弯弯。


“来了。”


“嗯。”


这里人少,他们得了个自在,慢慢聊天。


忽悠说,来我那里玩吧,我带你去吃东西。


幻君说,行啊,你带我飞。


忽悠说,没问题。


他们相视一笑。


在舞台上,忽悠比幻君更玩的开些,他虽也紧张,但还是能开个玩笑什么的,但幻君的紧张肉眼都能看出来,他离忽悠有些距离,但也不愿离他太远。


主持人说话的时候,他俩凑到一块,忽悠摸摸他的手臂,幻君说,我太紧张了。


忽悠说,没事没事。


他抱着他,说,别紧张。


当年的身份似乎已经对调,不过现在谁照顾谁都已经无所谓,他们只是十年如一日的联系,保持当初那段最好的感情。


青涩时期最好的关系。


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