鱿鱼想当然

永远喜欢传统武侠
跳圈巨快,产粮随缘

【闻且歌同人文】活着


1.


要说死亡,闻且歌其实没有太多感受,他和飓风小队的成员大抵一脉相承,都是些傻男孩,不畏惧自己的消失,只害怕深爱之人的不见。


无论是刘砚,蒙峰还是赖杰,他们因为相仿,才会聚在一起。


闻且歌很想他们,也想谢枫桦,当他睁开眼的一瞬间,视野里只有黑暗,他以为自己瞎了,在纯粹的黑中摸索,静谧渗透了心扉,闻且歌不知自己该去哪儿,只好跌跌撞撞地向前。


只有一直走,一直走,或许才有希望。


他踏着水,踏着空气,脚步不停,突然一抹光束从身旁飞过,闻且歌愣了一下,伸出手,那光芒自然落入他的手里,安静又乖巧,闻且歌盯着它,突然感受到一阵心悸,他颤抖地跪下身,看到光芒愈来愈刺眼,倏然变大,笼罩了世界。


闻且歌下意识遮住眼睛,等他移开手臂时,视线里冒出一张笑吟吟的大脸。


他沉默了几秒钟,问,“你是谁?”


那笑得傻乎乎的男人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,嘴里嚷嚷,“技师,技师,他醒了!”


闻且歌摸摸自己的额头,撑起身子,大概是因为昏迷太久,全身都没有力气,他看向墙壁上的挂钟,现在是早上九点零五分。


晨光笼罩,那温暖的光降落在他身旁,闻且歌伸手接住,暖暖的,驱走了黑暗,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:“闻弟。”


刘砚走了过来,摸摸他几乎过肩的头发,说“睡美人终于醒了。”


闻且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怪异之处,有些好奇地揉搓着发丝尖,“我的头发都这么长了啊……”


“那可不。”刘砚笑,“昏迷了将近一年,一直没给你剪。”


“以后可以留长发,我感觉不错。”


闻且歌笑了,唇角上扬,眉眼微眯,近乎是温润的,他和以前不一样,死亡让他感觉减轻了罪孽。

卸掉枷锁,他又成了一个安静的男孩。


不似从前大胆青涩, 是成熟后的魅力,温柔一直是他骨子里永存的品质,这点不会改变。


白晓东兴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,刘砚介绍道,“这是飓风小队的前队员,闻且歌,我们闻弟。” 他抬手,“这位是后招的队员,白晓东,柔道冠军。”


闻且歌轻声道,“你好。”


白晓东猛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晃动,“你好你好,我是白晓东,等你好了之后,我可以看你的魔术吗。”


闻且歌说,“可以啊。”


然后李岩,蒙峰也到了,看见他,李岩哽咽地说不出话,红了眼眶,闻且歌说,“没事。”蒙峰揽住他的肩道,“等出院了带你吃顿好的。”


赖杰没有来,公务缠身,他总是忙的很,只是电话来的快,闻且歌刚放到耳边,就听一声吼,“臭小子!”


闻且歌惊得一哆嗦,默默把手机拿远点,“头儿。”


“你还知道我是头儿啊?!胆子肥的能上天,等我回来你就死定了。”


闻且歌哧哧地笑。


赖杰说,“笑屁!” 口气骤然软了下来,在电话那头悄然勾起唇角,“出院了得请我喝酒。”


“那是自然。” 闻且歌答。


挂了电话,五人闲谈几句,谢枫桦也打来电话,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,“闻弟。”


两个字,就足以勾起闻且歌的心弦,他仍然爱谢枫桦,只是经历了死亡的洗礼,那爱转变为单纯的喜欢之意,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开口道,“枫桦姐。”


谢枫桦说,“等我从西藏回来就立即去看你。”


闻且歌笑,“你在西藏做什么呢?”


谢枫桦说,“写景,这里很美,回去把照片带给你看。”


闻且歌说,“好。”


他们在电话的两头笑着,轻轻的,如枝叶一点一点舒展,轻快而柔和。


刘砚倒了一杯温水放到闻且歌手里,他抿了一小口,刘砚打开笔记本,出现摇晃的镜头和嘈杂的吵闹声。


张岷和决明凑在镜头前疯狂挥手,“闻哥。”


“闻弟。”


两个不同的称呼交杂,哥哥弟弟的,闻且歌直笑,“岷哥,决明。”


刘砚的画外音补充道,“他俩现在在国外玩呢。”


“对,我们在摩洛哥。” 张岷把镜头朝向一片花海,“看见没,闻弟。”


绯红色的花在风浪中泛起波纹,层层叠叠,决明抱着一把木吉他随便弹奏几个音,在花海中蹦哒,高兴极了。


张岷说,“回去给你带摩洛哥的特产啊闻弟,这里的肉很不错。”


“好。” 闻且歌笑。


那棵常年不见阳光,郁郁不得欢的树开花了,一朵一朵绯红色的小花簇拥,竞相绽放,闻且歌第一次笑这么久,笑这么自在,实属不易。


刘砚拿过笔记本道,“行了,速速回来准备喝酒啊。”


张岷说,“没问题。” 朝闻且歌比了个OK,“拜,闻弟。”


决明挥挥手,“再见闻哥。”


闻且歌说,“再见。”


关掉镜头,他敛了笑容,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呵欠,刘砚说,“休息吧”


闻且歌摇摇头,不大愿意,“都睡了一年多了。”


刘砚说,“没事,不差这会儿。” 动作轻柔又略带强硬地把闻且歌塞回被子里,“等好了带你去赖杰开的店里吃烤肉。”


闻且歌露出两只乌黑的眼睛问,“头儿开了烤肉店?”


刘砚说,“是啊,队里一群肉食动物,烤肉店生意还挺火的,我们经常去蹭饭。”


闻且歌说,“头儿真厉害。”


由衷的赞叹。


他闭上眼,陷入黑暗,很快刘砚的话便模糊不清了,昏迷许久,终归精气神不足,他还是困倦的。


见闻且歌已经熟睡,几个人安静地退出病房,在医院门口分别,梧桐硕大的绿叶遮挡光芒,在风里摇曳,哗啦哗啦轻响,刘砚踩着影子走。


蒙峰说,“我感觉你把闻且歌当孩子似的。”


刘砚说,“他本来就比我们小,现在更小了。”


蒙峰问,“你没告诉他,他昏迷了四年?”


刘砚摇头,“说这些做什么,平白添烦恼。”


蒙峰叹了口气,“他自己迟早会知道的。”


刘砚道,“那时候再说吧。”


两人一同走进梧桐树下遮蔽的阴影。


四年前把闻且歌从深海里捞出来,所有人都没指望过他能活。动力室的壳壁生满了珊瑚和海草,打捞机将它吊出水面的时候,无数奇葩的深海小动物稀里哗啦地往水里掉,水草将门封得严实,作业队翘掉一层厚厚的泥沙,隐约瞧见闻且歌在哪,才把门锯开。


那个男孩静静地靠在墙角,好似睡着了般眉眼柔和,手里紧攥着一封信,刘砚心道,“傻小子。” 蹲下身,想抹去他唇角的血迹,只是那干涸的红色黏在肌肤表面,怎么都抹不去,刘砚只好停手。


闻且歌一直都没有变过,还是当年的模样,他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,在深海中沉睡,但他等的不是一个吻,是一条真正鲜活的生命。


刘砚把地球弦捧到他面前,蓝光没入身体,闻且歌的脸逐渐红润,有了血色,胸腔微微起伏,呼吸虽然很弱,但足以让人疯狂,刘砚笑了笑,眼眶湿红。


2.


闻且歌恢复的很快,不出几天就可以推着同院的老人唠嗑打牌了,临走前老人们还恋恋不舍道,“小闻,常来看看我们啊。”


闻且歌答应了。


刘砚带给他一套衣服,休闲装,闻且歌穿着刚好,白色T恤,格子衬衣,他腰板笔直,跟刚抽条的白杨似的,赏心悦目。


他把长发别到耳后,刘砚抛过去一个头绳,闻且歌接住,随意将长发束起。


刘砚说,“要不先带你剪个头发?”


闻且歌说,“不碍事,我觉得长发挺有意思的。”


他跟非主流的乡村小青年不一样,长发也好看,十分英俊。

出了医院,蒙峰正趴在房车车窗口朝他们挥手,这车分外眼熟,闻且歌一脸懵逼,说,“你不会把打丧尸用的车改成家用的了吧。”


刘砚说,“有什么不行的。”拉开车门,“刚好还省一笔钱。”他狡黠地笑。


闻且歌点点头,“好吧。”


车里本来在放Running up that hill,安静悠扬,就是太悲伤了,刘砚立即给切成beautiful now,瞬间活跃许多。


走过一个红绿灯,张岷和决明从右边车门挤上车,刘砚又把音乐切成了小青龙。


耳边回荡着三重奏的小青龙,张岷把一大袋东西都塞进闻且歌手里,“闻弟,看看我给你带的什么。”


闻且歌低下头,打开袋子,里面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,小鸟木雕,丝巾,花石什么的,他一一拿出来把玩,说,“谢谢岷哥。”


张岷说,“没事,我还给你带了几盆花回来,等会去我那拿。”


又走过一个红绿灯,赖杰和白晓东从左边车门挤进来,把闻且歌夹在中间。赖杰一把勒住闻且歌的脖子,愤愤地想给他脑壳敲几下,“你个臭小子。”


闻且歌嘿嘿笑,“头儿。”


赖杰说,“我真想揍你。”


在最后一个红绿灯的时候,李岩和谢枫桦上车,闻且歌扭过脸,谢枫桦摸了摸他的长发,说“闻弟长发也很帅气。”


随着年龄增长,她变得更加知性,更有女人味,大波浪卷和轻柔的香水味吸引着闻且歌的目光,但他只是瞧了一眼,就撇开视线,单纯地笑,“我打算留长发试试了。”


“挺好的。”谢枫桦说。


房车载着一窝热闹的人前往烤肉店,他们似乎又回到了飓风小队的时候,只是比那时更快乐自在。


蒙峰把车停进停车场,赖杰带着他们先进了店,店里分外热闹,客人们专注于聊天和手里的酒肉,有几位常客认出了赖杰,举杯道,“赖老板好啊。”


赖杰招手,“你们好。”


他带着闻且歌进了包间,里面已经有一个男人坐在那里,面相冷漠,裸露在外的胳膊肌肉紧绷,不像个善茬,赖杰介绍道,“这是我们后来招的队员,叫卓余航,以前是个杀手,现在是厨子。”


闻且歌眼皮一跳,心想队伍里果然都不是普通人。然后说,“你好。”


卓余航点点头,算是回应。


这是飓风小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团圆,所有人都止不住的笑,端起酒杯。


刘砚说,“在这里先祝闻弟出院。”


大家嗷了一嗓子,猛灌一口酒。


然后他又道,“再祝我们飓风小队的团聚。”


这回啤酒见底。


“最后——吃!”


大家呜啦啦地伸筷子,拿碟子,赖杰扣开啤酒盖,塞了一口烤肉进嘴,含糊不清道,“闻弟快吃。”


闻且歌也不客气,痛快地吃起来。


他们边吃边听张岷和决明讲摩洛哥的趣事,干燥的黄土,漫山遍野的花,自尊心极强的商贩;又听谢枫桦说西藏的美,透彻的水,碧蓝的天,古老的城。


决明弹起他的木吉他,几个音叮叮当当往外蹦,张岷说宝贝我来,接过吉他,悠扬的小调绕人心尖,赖杰张口就唱, “你陪我步入蝉夏,越过城市喧嚣……”


词不对调,唱着唱着成了串烧,可他声音浑厚低沉,倒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

大家尽情闹的时候,卓余航淡定地烤肉,见谁盘里少了就添些进去。


等到高潮,醉鬼们照例要闻且歌来一个魔术,他也喝了不少酒,眼前一只手三重影,却仍然拿出一枚硬币,说,“看好了。”


大家都眯着眼,努力盯着看。


闻且歌拇指一动,把硬币弹向空中,小东西打了几个旋落回他手心,再摊开时,里面赫然躺着一朵夏花。


白晓东非常捧场的疯狂拍手,呱唧呱唧脆响。


他们又唱又闹,几乎把店里掀翻天,待喝到半夜,酒足饭饱都累了,地上便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片,唯一清醒的也就是卓余航,他嫌弃地从缝隙中跨出去,跟服务员说,“把你们老板都弄到屋里头去。”


屋内,决明躺在张岷怀里,闻且歌靠在赖杰肩头,白晓东趴在桌上,刘砚靠着墙边,蒙峰仰面而睡,李岩和谢枫桦抵在一块。


好一副景象。


服务员费了天大的劲才把他们搬到床上,卓余航实在看不下去,一手抱着决明,一手扛着闻且歌进了屋。


玩了这么久,闻且歌的头绳早就不知所踪,长长的黑发耷拉在肩头,卓余航帮他把面颊上的发丝理到一旁,转身离开。


这一夜,闻且歌做了许多梦,那些梦瑰丽而绚烂,蝴蝶似的飞舞,他什么都不记得,只记得欢愉。


久别重逢的喜悦和能活着的欣喜。

他不畏惧死亡,但同时也庆幸自己活着。


没有人不想活着,因为活着是生命的源泉。


END

敬闻弟,永远的英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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