鱿鱼想当然

跳圈巨快,产粮随缘

【忽幻】疑情

内含原创人物

悬疑


秋水街迎来了十年如一日的冬季,朔风呼啸,席卷着冷气闯进千家万户,枯叶打旋的飞舞,不肯离开树的怀抱。


幻君搓着手在陵园外来回踱步,军靴踏着落叶沙沙作响,轻薄的警服已经无法抵御这冰冷的风,他朝手心哈了两口热气,又等待片刻,才见好友的身影渐近。


“抱歉让你久等了。” 忽悠说。


幻君摇头道,“没事。” 顺势搂住他的肩,“去花少北那里喝点热的,我快冷死了。”


他冻得直哆嗦,牙齿打架,忽悠拽着他的衣袖瞧了两眼说,“怎么还穿这么薄的衣服,警局不发棉袄吗?”


幻君说:“一直拖着,说是还没入冬呢。”他不甚在意。


两人飞似的逃到小店,门一推开,冷风窜进,客人们下意识地投去目光,幻君抱歉地笑着,和忽悠找了个角落入座。


花少北正在柜台前打盹,头一点一点的,几乎砸到桌上,完全没什么老板的样子,也不怕顾客跑单,忽悠坏笑地手捧扩音状,“花老板——你爸爸来啦——”


花少北猛地仰头,惊醒,“哪儿,哪儿?!”


忽悠指指自己,“这儿呢。”


幻君也挥手。


一看是他们两个,花少北的心又掉回肚子里,笑骂道,“你们俩个没良心的,以后别想蹭吃蹭喝了。”


“诶诶,错了,错了。”幻君笑道,“老板,我想吃米酒汤圆。”


“我要花生。”忽悠接道。


“行——”


花少北掀开帘子,进了后厨。这家小店是他自己背着家里人偷偷开的,地理位置还算不错,离学校挺近,学生们经常光顾,生意也算不温不火,赚点小利养活店里一众还是不成问题。


他端着吃的出来,放到桌上,也一屁股坐到忽悠身旁,头发乱糟糟的,眼眶微红,还是没睡醒的模样。


喝了口米酒,浑身才算舒服,手指也开始发热,幻君托着下巴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也昏昏欲睡。


直到下一位客人带着寒气进店,他才稍显清醒,瞧见忽悠直直盯着他,神情阴郁,幻君一愣,“怎么了。”


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,“某幻,该走了。”


幻君一回头,见是警局的前辈,连忙起身,朝忽悠做了个抱歉的手势,小声道,“我走了。”


忽悠点点头,在幻君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又抓住他的手腕,认真道,“谢谢你给我妹妹的花。”


幻君说,“没事。”心虚地瞥了前辈一眼,但那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径直朝外走,幻君不得不连忙跟随,留下忽悠默默垂头的身影。


“我记得我第一天就跟你说过,别和受害者家属走的太近。”


前辈拢住颤抖的火苗,点燃一根中华,呼出的轻烟乍若云气飘散,幻君讪笑道,“应该没事吧,都过去这么久了。”


前辈摇头,“你小子从来不听话。”他一把呼噜幻君的乱发,说,“晚上找我拿复习资料,你今年不是想评优吗。”


男孩高兴道,“知道了,航哥。”


他俩并肩笑着,完全无视了背后灼热的目光。


幻君所属的警局在全市十分有名,前些年出的几桩大案都是他们这儿刑警破的,从此一发成名,无数警校毕业生打破头的往里面挤,幻君算是幸运的那个,他各项成绩优异,由警校直接分配,下来跟了穆航学习,刚好赶上重大虐童案件的尾巴,经历种种,见识到警局黑暗的一面,也失望了许久。


那时候,穆航说,“我不是要你习惯现在所发生的,但你必须接受,因为我们无权决定这些,你要是想改变警局的现状就留下来,从最底层开始,直到走上高位的那一天。”


幻君从未想过坐官位,他甚至厌恶那些,可穆航说的在理。不能因为身处黑暗就开始逃避,更不能融入其中,如果连伸张正义的地方都是一潭浑水,哪里还有公正所求。


所以他留了下来,跟随穆航学习,并且和忽悠成为了朋友。


只是自那之后,秋水市进入和平时期,案子也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什么阿猫阿狗丢了,楼上又乱扔垃圾之类的,幻君没事拿着狗子照片到处问问,也算乐得清闲。


穆航会带他复习卷宗,磨练意识和思维逻辑,刑警终归是刑警,收起的刀刃不能生锈。


快到实习结束,警局新人们照例要慌乱一番,最终的去留不仅要看平时表现,也要根据试卷分决定,不过有穆航推荐,幻君相信自己能行。


回警局不过也是做些闲事,他同新来的实习生帮忙整理资料,前辈踩着梯子在书柜前摆放,两人在底下整理,要一本递一本。有些卷宗结了一层厚厚的灰,一吹就呛人,新人咳嗽两声,挥挥手。


“前辈,这么多要整理多久啊?”


幻君一愣,“问我吗?”


“嗯。”那人点点头。


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叫前辈的一天,幻君说,“不清楚,看这这么多,估计还久,等会有事?”


新人悄悄瞅了眼梯子上的前前辈,小声道,“我约了朋友打游戏。”


幻君哭笑不得,“都快年末测试了,还打游戏。”


“就是因为年末才要上分。”


入了夜,天又冷了几分,等整理完资料,幻君从窗口冒出个脑袋,见天幕已经彻底黑掉,跟死机的电脑屏幕似的,风呼啦呼啦地吹,发丝凌乱,他突然想起与穆航有约,便提前告辞,留下新人寒风中流泪。


街灯昏黄的光忽闪,许多虫子围着滚烫的灯泡打转,擦肩而过的人们缩着脖子抵御寒冷,行色匆匆,幻君径直来到穆航家,抬头只见整个楼都是静的,漆黑一片。


他三步并作两步,哐哐哐上了楼,踏出的巨响震亮了感应灯,但小区里的东西年久失修,也只有五六楼亮起十几秒光芒,随即又陷入黑暗。


幻君在四楼左边门前停下,手指轻叩,无人回应。他等了片刻,咣咣咣地拍门,还是没有人来开锁,他贴着门板细细听了一会,里面似乎有动静,便喊道,“航哥,我是某幻,你在家吗?”


始终没有人,幻君的耳朵再次贴上冰冷的门板,连风都在此刻停止让他倾听,可刚才的声响像是幻觉,无处可寻,他搓了搓手,无奈地离开。



穆航或许喝酒去了。


而寂静中,一只漆黑的眼珠离开猫眼,同屋内的黑暗一起融于黑夜。


第二日,穆航迟迟没有来上班,队长问人呢,幻君说不知道,他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,多半又喝醉了。


队长把钥匙往新人怀里一丢,说,“去你前辈家里看看,省得又吐一屋。”


队长和穆航是老朋友,做实习生时就经常帮他收拾烂摊子,现在终于能派别人去收拾那个醉鬼,他真是一身轻松。

幻君笑道,“队长,航哥最近没怎么喝酒了。”


付文清哼着小曲,“我管他的,等会一定扣他奖金。”


众人把没收拾完的卷宗归类,不多时,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开始唱歌,这歌还是从穆航粗狂的嗓子里出来的,一响把所有人吓了一哆嗦。


付文清怒道,“嘿,这臭小子,他妈想吓死我,竟敢偷换铃声。”


众人皆笑。


他又道,“阿幻,帮我接一下。”


幻君点点头,搓掉指尖的灰,点了接听和外放,新人恐惧且颤抖的声音透过这个狭小的空间,真切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。


他说,“队,队长……航哥…他死了……”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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