鱿鱼想当然

跳圈巨快,产粮随缘

【忽幻】疑情2


那一瞬间,幻君懵了神,世界像炸开的花,耳朵轰鸣,他难以置信。


“你说什么?”


新人颤颤巍巍的还想重复一遍,立即被付文清喝停,他把幻君拉起来,说,“你留下,其他人跟我去现场。”


一听这话,幻君连忙道,“不,队长,我很清醒。”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,细长睫毛上的泪珠摇摇欲坠。


付文清皱紧眉头,当即道,“全都上车!”


警车呼啸出动,红蓝光互闪,代表正义的警铃骤响,幻君戴正警帽,收敛情绪,死寂般的空气让所有人窒息,他们沉默不语,但是每个人都焦灼万分,一个本该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突然消逝,任谁都不能轻易接受。


来到四楼,穆航家的房门大敞,新人哆哆嗦嗦地杵在楼梯口不敢进去,付文清见他这怂样,气不打一处来,怒道,“你他妈坐在这儿是想让民众围观吗!”


幻君推开他们,闯进屋内,只见穆航躺在散落一地的啤酒瓶堆里,干涸的血液覆盖额头,幻君恍惚觉得他只是睡着了,照常想拾起杂物,勘察员猛地拉住他的手,摇了摇头。


“保护现场,幻警官。”


他如梦初醒。


付文清将他扒拉到外面,说,“你去找新人记录当时情况。”


小年轻显然被前辈的死吓得够呛,抱着脑袋,整个人抖得像筛子,幻君坐到他身旁,说,“冷静一点,你可是警察,给我讲讲当时的情况。”


新人抬了头,满脸鼻涕和泪 ,回忆起当时的情形。


警局照常七点半上班,穆航始终没有来,到他家楼底下的时候,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,当时是八点四十五,他上楼敲门没有反应,就直接用钥匙进去,打开门就见巨大的书架压在穆航身上,新人当时慌了神,连忙去把书架扶起来,可那时穆航的尸体已经僵硬,无法挽救。


记下这些,幻君痛苦地捂住脸,新人小声问,“幻前辈,你昨天晚上不是来找航哥了吗,你没有见到他吗?”


“没有。”幻君回答道,“我敲门的时候没有反应。”


他说,“如果我昨晚没有走,他或许就不会死。”


新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

警察其实是对死亡最无法看淡的职业,因为他们必须怀着对生命的敬畏和珍惜,才能维持初心。无畏且公正是民众打上的标签,也是警察对自己的要求,只是当真正的死亡摆在面前,没有人能不感到悲痛和畏惧。幻君想,在那个漆黑的夜里,穆航是不是正绝望地挣扎,渴求有人来帮助他,当救命的敲门声响起,他竭力呼救,用最后一丝力气砸响地板,可最后自己走了,连同收回了所有的希望。


他们真切地感受到死亡,也真切地感受到悲伤,那扼住心脉的枝桠愈缠愈紧,叫人透不过气息,勒死了穆航,也勒住了幻君的良心。


“是我……没能救他……”


付文清说,“跟你没关系。”从两人中间挤下楼,仰头道,“走了。”


他始终冷静,眉头也始终紧皱。


穆航的尸体被运回警局,由法医进一步鉴定。曾经鲜活的人躺在解剖台被开肠破肚,那一刀一刀的划痕,似是划在自己身上,幻君抱臂靠着墙,冷意泛滥全身,法医没有看他,只道,“要是感觉太冷了,可以在外面等。”


幻君摇摇头。


他也不强求,说,“头部经过剧烈撞击导致死亡,书架的砸伤程度不至那么严重,穆航应该是被人重击而死的。”


这话不说,付文清心里也明了,他不相信穆航是个会书架砸死的蠢货。


又道,“周边调查情况呢?”


幻君拿起报告汇报,“整栋楼总共六层,十二户人家,六楼601和五楼501出差,家里均无其他人员,可排除,其余住户……均无不在场证明。”


大多住户给出的理由都是睡觉或者看电视,这些由亲属关系作证的证明,并不具有法律效应,但幻君相信穆航应该不会和邻里之间发生冲突,他早出晚归,忙于工作,没时间和闲杂人等有口角或仇恨关系。


而据现场勘探人员回馈的消息,他们也没有搜集到什么有用信息,凶手清理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,无论是指印还是脚印都只剩残片,提取不出任何有用证据。


局势一度僵化。


茫茫人海,如果连一点蛛丝马迹都寻找不到,又何谈凶手,穆航写了那么多的卷宗,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将成为卷宗里的一个名字。


大家束手无策,垂头丧气地聚在办公室,沉默无言。


付文清看着心烦,跟赶苍蝇似的挥手道,“都给老子滚蛋,别坐在这碍眼,该回家回家去。”


众人作鸟兽散。


这会还早,天气很是不错,前些日子才下过雨,这会晴了,空气爽朗舒适,阳光中的暖意包裹了透骨的冷风,街坊邻里带着孩子和狗在外散步,好不热闹。


幻君爱极了这个场景,不由地笑,可他实在是冷,冷的发抖,冷进了骨子里。


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垂下头,肩膀颤抖。

……


“幻,你怎么了?”


一只温热的手揉了揉他的发顶,幻君笑起来,扬起面庞,“忽悠。”


“你怎么还穿这么薄?”


面前的人脱下自己的大衣,披到幻君身上,握住他的指节,触到一片冰凉,“手跟冰块一样。”


“你怎么了。”


幻君摇头。


他的眼眶通红,绷着双唇,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。


忽悠见他这样,玩笑道,“你航哥让你干坏事,被人揍了?”


一提起穆航,幻君好不容易绷住的情绪再次崩溃,他张了张口,哽咽地说不出话,泪珠溢出,挂在睫毛上。


忽悠慌了神,连忙道,“你怎么了,跟我说,没事的啊。”


他跟哄小孩似的,温柔中含着焦急,幻君低低道,“航哥死了……”


“什么?!”忽悠一脸难以置信,“怎么会,他昨天……”


“我不知道。”幻君说,“现在什么也查不出来。”


他抹了一把眼泪,手背湿漉漉的,忽悠搂住他往自己怀里靠,紧了紧手臂,“没事,会找到凶手的。”


“没事的。”


穆航的葬礼由警局操办,他上无老下无小,孤身离世,毫无牵挂。他死的不明不白,警局也无法授予烈士勋章,所有的殊荣只能藏在战友们心里。


付文清不愿送他最后一程,躲到警局,烟蒂铺了满地。幻君隔着厚厚的玻璃,看见曾经喜欢和他插科打诨的前辈仿佛睡着了般安静,然后他变为一抔骨灰,装在狭小的盒子里。


殡仪馆四处可听其他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,可见他们痛苦的模样,警察们显然冷静许多,但总也止不住落泪。


幻君偷偷躲到一旁,手指把面皮搓得通红,忽悠也来了,沉默地陪着他。


这时候,谁都不愿开口,生怕打破了最后的防线。


葬礼结束,幻君浑身纸灰,脏兮兮的,他从穆航的墓碑前起身,忽悠同他一起离开,到了楼底,两人分别。


忽悠伸手拂去他脸上灰尘,说,“有事就叫我。”


幻君点点头,勉强扯出个笑容,“好。”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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