鱿鱼想当然

永远喜欢传统武侠
跳圈巨快,产粮随缘

【忽幻】遥遥之夏


gay追直男


每日的开始都是七点。


熟悉的人儿从街巷中走来,他今天仍是简洁的黑色搭配,短衣短裤。清晨的夏不算宁静, 蝉鸣四起,花少北说蝉是些爱嚷嚷“美女在吗”的帅哥,忽悠打从心底里不认同。


到了咖啡店门口,那人照例要为一地熟透的紫色果实发愁,打开玻璃门锁,他从角落里取出一把扫帚,弯腰哗哗地扫,果实们欢快蹦哒着滚落到一起。


雨过之夏,才真正开始炎热,忽悠将手臂伸出窗外,阳光烧灼着皮肤,冒了热气,隐隐约约似乎可以嗅到熟肉的香味。


他打开风扇,用头绳将刘海束紧,扎成一个菠萝,又从小冰箱里捞出冰棍,凉气扑面,他舒服地哼唧两声,叼着甜腻的巧克力脆皮,再度注视。


打扫完店前,左不过六点半,青年回了内厨,忽悠便失了那身影。而漫画家最富于想象,他闭上眼,脑海中便浮现出小老板稍显羞涩的笑容,他做甜点时自当是专注的,俯首垂眸,修长的手执起裱花袋,轻轻转动轮盘,迅速而富有规律地挤出花式,像极了艺术。


他一身搭配干净整洁,袖口翻折,衬衣衣角塞进裙裤,他与物的香甜和视野之美交融,就如同丝滑的白巧淋于胚心,是最完美的镜面甜品。


忽悠沉浸于想象无法自拔,倏然听见温和的询问,“嘿,能请你们下来吗?”


他以为这话问的是自己,猛地睁眼回头,险些跌出窗外,却只见青年背对着街道,张开双臂。房檐上蹲着一条狗和一只互相瞪眼的猫,猫不屑于理会,高傲地昂起头颅,狗虽很想离开,却畏于这高度,只好不安地来回踱步,耳朵耷拉。


忽悠便喊,“面面,跳!”


听到命令,小约克夏犬立刻迈开小步子飞跃,青年接了个措手不及,迷茫地抱着它抬头。忽悠晃了晃冰棍以示招呼,笑道,“邻居家的狗,我认识,猫就不清楚了,大概一会就下来。”


或许是为了应证他的话,也或许是为了给忽悠面子,虎皮斑纹的猫咪轻巧地迈上枝头,肉垫和爪子紧紧扒住树干,飞似的蹦了两下,悄然离去。


青年说,“谢谢你。”


忽悠摇头,说不谢。


两人没了话语,收回目光。青年回了店,忽悠在潦草的线稿中写下一行小字:今天是与他第一次讲话,他的声音低沉,富有磁性,我很喜欢。落款:七月十七。


他的家与咖啡店不过相隔一条窄窄的街巷,而在忽悠眼里,蜿蜒的地面化作流水星河,阻挡了两人的相遇,他如牛郎一般只能遥遥眺望自己的梁山伯,没有鹊桥相助,连迈出脚步的勇气都彻底失去。


也不知鹊什么时候才会出现。


他想着并且惆怅着。


还未沉浸其中,手机就不合时宜的滴滴狂响,打破了梦境,他点开页面,花少北的大脸出现在镜头前,瞪着眼大喊,“交稿了,你大爷的!”


忽悠才初醒,又再度进入一年六七度的赶稿恶梦,他哀嚎一嗓子,认命地打开电脑。冰棍的奶油融化,沾染指尖,他随意伸入口中,粉嫩的舌头一卷,嘬干净,花少北喊,“你好恶心哇,忽悠。”


忽悠也喊,“哇——又没有叫你舔,我懒得拿纸了嘛。”


他拿起感压笔,埋头作画,花少北便将嗓子眼里回怼的东西咽进肚皮。忽悠进入状态,全神贯注,花少北百无聊赖地扣手指,屋里十分安静,只听得见屋外绿叶交叠,与风共舞的沙拉轻响。


这是两个游戏主播的爱情漫画,他们一个安静内敛,一个热情赤诚。特别擅长讲骚话的主播用言语掩饰真心,在对无数者说爱的游戏中,也对屏幕前真正所爱之人表露心意,他说着我爱你,一遍又一遍,渴求对方的明了,渴求他的回应。


同性题材不易被社会接受,法律更不允许,何况是刊登在著名漫画刊中。但忽悠力排争议,他说我们是面向成人的漫画,而成人的爱恋不仅只有异性,同性或者双性,我们突出的重点不是性别,而是爱。


纵然人有过错,但爱永无罪责。


花少北被挚友的一番话所震撼,率先鼓掌,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人脆生生的掌声,紧接着掌声如星火燎原,愈演愈烈,同事们仿佛看到炽热的希望,都目光灼灼。


在主编的轻叹中,忽悠获得了胜利。


他负责带领整个团队经营这部作品,他的画笔决定了一切。


笔触滑过感压板,随着叶片的描绘完成,忽悠捶了捶酸疼的脖子,将稿件发给花少北,敬职敬业的好主催不在镜头里,只闻轻鼾。


钟表指向六点二十,天还很亮,不知不觉竟已画了这么久,忽悠趴到窗口,支楞着胳膊探头远望,像是见到一片新的天地。昏黄的云彩吞噬了世间奇色,吐露静美,云雾纺织。


片刻后,小老板推开门迎接朋友,他站在树下遥遥挥手,那友人跟炮弹似的,拎着盒礼物就飞奔撞到他怀里,笑的后牙槽都露出来,完全不顾形象。


小老板也笑,与朋友一起的熟稔让他身心放松,微微眯起的眼眸蕴藏着无尽的欣喜。


两人并肩回到店内。


忽悠嘟着嘴,一阵落寞。


他用目光诉说了千言万语,也不如人家小姑娘一句“老板,我能要你的微信吗”勇敢,他随手拿笔打出几根线条,涂抹一番,小老板的二次元形象跃然纸上。


他立起来瞧了瞧,将纸卡进窗框,堪堪贴住玻璃。花少北终于醒了,露出一头呆毛,拨弄两下手机,将文件传给工作室,又道,“你在忧郁什么?”


忽悠说,“我在忧郁人生……”


花少北说,“滚吧。”


忽悠扭脸,“宝贝,你都不心疼我。”


花少北装作呕吐,略了两声,“你可闭嘴吧,兄弟。”


“明天跟我出门玩吧,我朋友从国外回来了,大家一起聚聚。”


“那我去干嘛啊,我又不认识。”忽悠说。


“他说在他朋友店里见面。”花少北道,“反正也有不认识的,干脆人多热闹呗。”


“那也行。”忽悠答应下来。


花少北搓了个响指,高兴道,“明天我来找你。”


“拜拜了。”


“拜拜。”


小老板的店还亮着暖光,客人们都散了,他边收拾边与友人闲叙,忽悠拽住窗帘,垂下手臂,定定地望了片刻,突然刷地拉紧,阻隔了黑夜。


他还不知,鹊将来临。
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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