鱿鱼想当然

永远喜欢传统武侠
跳圈巨快,产粮随缘

【胖雨】江湖油纸伞

周雨是小镇里最好的制伞匠,镇里大多人的伞都出自他手。 
 
每年到了烟雨朦胧的季节,小镇就开出一朵朵伞花,而周雨坐在自家门沿上,手持一杆稍有年头的老烟杆,吧嗒吧嗒地抽着。他其实是个十分俊秀的年轻人,一身青衣轻衫,颇有几分诗书气。 
 
但他不喜欢那些,匠人的韵味倒是传承了十足,一双灵巧的手握住伞骨,油纸刷过乳胶,心情好时便亲自在伞面题两句诗,画两朵小花,在姑娘那里很是抢手。 
 
周雨一直过着平淡如水的生活,做伞,抽烟,不能更加自在,直到有一天,一个侠客的到来给周雨如水般生活增添了点蔗糖味,那是个面小洒脱的剑客。 
 
初遇的那天,天气并不好,乌云滚滚,不久便压抑的落下大雨,豆大的雨珠溅起水花,溅在周雨白皙的脚腕上,他倒不怎么反感这种天气,仍然悠哉悠哉地抽着烟草。这时,从雨里跑出一个披着蓑衣的人,直直冲到他家房檐下。 
 
“打扰,打扰,这雨实在太大了,我避一会儿。” 
 
周雨摆摆手,表示无妨。 
 
那人摘下斗笠,解下蓑衣,露出一个俊朗的白衣剑客来,他的剑镶着古铜花纹,干干净净,周雨想,那大概是反刃剑吧。 
 
他问:“你叫什么名儿啊?” 
 
白衣剑客拨了拨头发上的水珠,回道:“樊振东。” 
 
周雨点点头,自我介绍,“我是周雨。” 
 
他白净的脚丫搭在青苔遍布的石阶上,晃来晃去接受雨的洗礼,樊振东在旁边坐下,问 
 
“你这样不难受吗?” 
 
“不难受。”周雨吐出一口烟,“雨是好东西。” 
 
“小小年纪就来闯荡江湖,挺厉害的。” 
 
“我不小了。”樊振东嘿嘿笑,“江湖总是有趣的很,能遇上许多新鲜事” 
 
“说来听听?” 
 
“那把烟给我抽一口。” 
 
周雨随意扬起笑容,把烟杆递给他,樊振东老神在在地抽着,像个茶馆里的说书人。 
 
“大概是几个月前吧……” 
 
他从黑白双煞说到蒙眼琴师,从琴师讲到另一位脑子打了封闭的剑客,话语夹杂着雨声,而烟缭绕地飘着。 
 
周雨问,“什么叫打封闭?” 
 
樊振东答,“一种新鲜玩意,能止痛。” 
 
“嗯。” 
 
这雨总不见有停的趋势,樊振东的故事说了一个又一个,口干舌燥,周雨便把他请进大堂喝杯清茶,权当谢礼。 
 
两人走进堂内,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把精致的油纸伞,樊振东不由惊呼 
 
“真漂亮。” 
 
“嗯哼,那是。”周雨嘚瑟地哼哼两声,顿时眉飞色舞,“那画可是名扬远外的刘老画的,字是孔老题的,价值连城。 
 
“嚯,那可真是。”樊振东说“我能看看吗。” 
 
“不行,绝对不行!” 
 
斩钉截铁的拒绝。 
 
俩人突然相视一笑,哈哈哈地傻乐,有鸽子扑棱扑棱翅膀飞到樊振东肩上,是林高远来信了,他展开信纸,顿时眉头紧蹙。 
 
“怎么了?”周雨问。 
 
“我朋友有点事,我得赶紧走了。”樊振东冲他抱拳,匆匆往外赶,“谢谢你,有缘再见。” 
 
周雨无言,递过一把油纸伞,“路上用吧。” 
 
“下回见。” 
 
樊振东的背影消失在雨色中,只是这回,剑客手里又多了一把油纸伞。 
 
周雨回到了一如既往的平淡生活,悠哉悠哉,只是他心里开始有了期盼,每到如同那日的雨天时,他就坐在门口,期望着能从雨里走出那个俊朗人儿来。 
 
一天又一天,樊振东没有如他所说的下回见,只是用鸽子送来一封书信。 
 
“致友人周雨, 
 
我那位脑子打了封闭的朋友抢了人家新郎官,正被追杀呢,过几天我就带他俩过来。” 
 
周雨不禁轻笑,心道:你们很厉害哦。 
 
他提笔写, 
 
“致友人樊振东 
 
要给人家好好道歉,你那两位朋友叫什么名字?” 
 
大概一天多,鸽子就咕咕咕地回来了,周雨给它喂了把小米,展开纸条。 
 
“道歉了,而且是那种特别正式的道歉,也赔了钱,但是有损人姑娘名誉,老人家就不干了,姑娘人好心善让我那两位朋友跑了,要我我就削死他们,注:刚拜完天地。抢人的叫林高远,新郎官叫孔令轩。” 
 
周雨:“我大房也是有本事了。” 
 
不久,樊振东果真骑着快马踏尘而至,林高远后面还带着大红袍的孔令轩,周雨就站在街口淡淡地望着他们,樊振东坏心一起,突然抽动马鞭,快速向前冲去,周雨仍是笑着,纹丝不动,直到马蹄逼近,樊振东不得不拽紧缰绳,顿时,一阵刺耳的马鸣穿透云霄,两条强有力的前腿堪堪擦过周雨的脸颊,他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,倒是干坏事的人被吓坏了,连忙跳下马。 
 
“雨哥,雨哥,你没事儿吧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 
 
周雨用烟斗敲了敲樊振东的脑袋,笑道, 
 
“没什么事儿,走了。” 
 
他美美地吐出一口烟,大踏步的往家走,樊振东乖乖跟着。 
 
待三人走进堂内,周雨躺在梨花木的摇椅上晃悠,声音有点冷。 
 
“高远,长本事了啊,敢抢别人家的亲。” 
 
樊振东虽与周雨相识不久,却也未见过他这副模样,林高远更是如临大敌,毕恭毕敬地朝周雨作揖。 
 
“我是真心爱令轩的。” 
 
孔令轩也连忙道,“周兄,我与高远……” 
 
“行了。”周雨打断他们,“在江湖上就要懂规矩,人姑娘不追究你们也就罢了,少惹事。” 
 
林高远心中一喜,连忙鞠躬,“谢雨哥。” 
 
得到了周雨的同意,两人都如获大赦,气氛顿时活跃起来。 
 
周雨使唤林高远去端茶,孔令轩去换衣服,招呼樊振东坐下,全然一副大爷样,z樊振东很迷茫。 
 
“雨哥,你到底是什么人啊,我可从没见过高远怕过谁。” 
 
“一个制伞匠而已~” 
 
这拉长的尾音尽是哄小孩的意味,樊振东还未来得及说话,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纷至沓来。林高远端着茶哒哒哒跑下楼。 
 
周雨说:“急啥。” 
 
为首一人率先冲进堂内,提着刀,大喊 
 
“把孔令轩交出来!” 
 
孔令轩噔噔噔地跑下楼,喊 
 
“我在这儿。” 
 
两个小破孩肩并肩,一副视死如归的傻样。 
 
周雨翻了个白眼,心说:林高远怎么找了个比他还傻的。 
 
面上又笑着道,“这位兄台可休得胡闹,刮坏了我的伞可不好。” 
 
“我管你的,把后面那俩交出来。” 
 
“不行。” 
 
追兵们互相对望,突然哇呀呀地冲上前,周雨无奈地摇了摇头,说 
 
“把我的伞护好了,不然连你们一起丢出去。” 
 
三位小友连忙去护伞,周雨手持一支烟杆左敲右甩,身形灵活的像条蛇,不一会儿,大堂内“尸横遍野”,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管家,周雨从身上摸出一个澄黄的貔貅,说 
 
“把这个给你家老爷,告诉他放过这两小孩,人情就算还了。” 
 
他把所有人敲醒,管家便厉声道:“回去。” 
 
他们在周雨店铺旁的客栈住下,只派了一人回去送信,没多久便都撤了,临行前,管家毕恭毕敬地称呼他为“先生”,还补偿了一袋上好的烟叶,周雨喜滋滋地道谢。 
 
早些时候林高远已经欢天喜地的扯着孔令轩去买甜点,想来知晓周雨出手,便再无问题。 
 
樊振东心情复杂地抿了口茶。 
 
“你与那家老爷认识?” 
 
“几年前他欠我一个人情,算不上熟识。”周雨说,“便宜那小老儿了,这么简单就还了人情,不值当啊。” 
 
他虽这么说着,眼里也未有几分可惜,反是高兴居多。 
 
想来是那上好烟叶的原因吧。 
 
林高远和孔令轩要成婚,周雨便顺了他们心意,选定一个吉日,就把孔令轩扔给了陈玘,婚袍专门托给京城里的绣娘,虽不能宴请,但也花了十足的心思,林高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直往樊振东身上抹,樊振东说 
 
“你抹雨哥身上去。” 
 
“不敢。” 
 
周雨打算把大堂布置一下,樊振东颠颠地跟在他身后瞎忙活,直到中午时分,周雨照例要歇息,他说 
 
“胖儿,你把剩下的挂了吧。” 
 
“好。” 
 
樊振东轻手轻脚的接着挂,周雨躺在他那梨木摇椅上,晃悠晃悠,吱呀吱呀地睡着了,他的呼吸很轻,衣衫也没什么起伏。 
 
这一个宁静的下午,周雨始终熟睡,樊振东望着他那姣好的侧颜神游天外。 
 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小小的呼声,“打扰啦。” 
 
一个小绣娘抱着衣服,轻轻喊着,樊振东惊得回了神,走出去,也轻轻的。 
 
“有什么事吗?” 
 
“这是周公子的喜袍,我给送过来了。” 
 
“谢谢。” 
 
“没事。” 
 
然后绣娘无意问,“周公子怎么不把凤袍也交与我做,我这手上有一套好样图想试试呢。” 
 
樊振东一愣,说:“小娘子的凤袍是家里人做的。” 
 
“哦~这样啊,那我便告辞了。” 
 
绣娘掩面一笑,上马车离开,樊振东朝她挥挥手。 
 
成婚前两位新人不许见面,林高远偷偷去找孔令轩,傍晚才回来,周雨抖了抖那件喜袍披到自己身上,问 
 
“好看不?” 
 
樊振东使劲点头。 
 
周雨本就白净,点绛朱唇,垂眼低笑时,涟漪荡漾,樊振东红了脸,周雨便笑。 
 
“小胖子,明天带你去青楼瞧瞧,见到我你都能脸红。” 
 
“雨哥!” 
 
“莫恼莫恼。” 
 
樊振东气呼呼的,脸更红了,林高远恰好走进来,周雨便招呼他 
 
“高远,过来试试。” 
 
林高远说:“雨哥,你怎么穿着轩轩的衣服。” 
 
“我不能穿?” 
 
这尾音挑的直跳,林高远连忙认怂,“可以可以。” 
 
他一甩袖子也披上喜袍,两个瘦高的人红艳艳地站在一起像春日的海棠,樊振东心想:青楼女子可不会有这般仙气。 
 
过了几日就到了拜堂成亲的日子,孔令轩被陈玘操练的多了几分武侠风范,他和林高远手牵手走进大堂,没有彩头,没有凤冠,只有两颗连在一起的心 
 
周雨不情不愿地坐在高堂的位置上,见两位新人进来还是收敛了表情。 
 
樊振东喊,“一拜天地——” 
 
孔令轩和林高远郑重的向回荡天地作揖。 
 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 
 
周雨嘴角抽搐。 
 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 
 
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。 
 
情意不必说出口,那些深藏的爱都汇聚心里,你我知晓。 
 
林高远把茶递到周雨面前,“爹…雨哥,喝茶。” 
 
周雨“吧唧”捏碎了木椅的小狮子脑袋,说 
 
“谢谢。” 
 
樊振东在一旁笑的直哆嗦 。 
 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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