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绝渡柏凉

永远喜欢传统武侠
跳圈巨快,产粮随缘

【忽幻】UR


第一次见幻君是八月三十日圆月。


那天天气很好,夜风凉爽,无星无暗,只有一轮明月圆盘似的挂在苍穹。新的游戏任务凌晨发布,盛大活动通知叮地跳出,点开来,一长串隐藏奖励映入眼帘。


冷光映照,忽悠的手指敲击数字键盘,吧嗒吧嗒响。


公会热闹万分,成员们激动地约见面地点,讨论谁当MT,谁当输出,谁当治疗,忽悠也参加,约定今日七点中央广场见,他佩长剑,作输出位。


见了面,三人熟稔地击掌招呼。


中央广场聚满了游戏玩家,他们对着空地疯狂鼓掌,欢呼,没戴UR,就像一群疯子的盛宴。忽悠从兜里掏出一支耳麦类的物品塞进耳廓,绽放的烟花绚丽闪眼,他下意识抬手遮住光芒,指缝间,虚拟偶像牵住裙角,挥手道,“月圆活动,正式——开始!”


话音未落,她倏然消失,随即庞然的怪物现身,突兀转换,玩家们却习以为常,粉色捣药兔杵着棒槌哇呀嘶吼,掀起一阵狂风。


相比平常的怪,这个BOSS可谓相当美观,胖身体长耳朵,女玩家们叹着好可爱,手里的攻击是丝毫不少,法术下雨似的落,男玩家们则冲锋前阵,忽悠握着红十剑柄,脚掌用力,一踏而起,朝BOSS的要害刺去。


速度之快,余留残影,他右手持剑突刺,跟随系统动作变化,左侧有同伴用盾护卫,BOSS一层红血,嗷嗷大叫,身体膨胀数倍,噗噗喷出一团团小兔子,直奔各个输出玩家而去。


利牙混合着喷流的口水,死死咬住玩家的衣袖和血肉,他们慌张地拉扯,阵型大乱。


忽悠甩开劈成两半的兔子,大吼,“花少北!”


“知道!”


被唤了名字的搭档奔到他身前,“哐当”将盾置地,口中念念有词,他抻展双臂,盾牌忽然变长,围住源源不断的小兔子们,阻挡攻势。


此时,有一黑袍射手一跃而上,拉开弓弦,快速又精准的击杀每只捣药兔,他与旁人不同,手指间隙都夹着箭羽,更换利落。


他以一人之力镇压整个危乱局势。


忽悠仰着头,注视那名弓箭手熠熠生辉的美丽弓弦, 和风掀开兜帽之下的年轻面庞,他纵身跃下盾墙,消失于人海,无处可寻。


忽悠想,此人在现实中定是名弓道好手,能将游戏攻势发挥极致。


UR这款虚拟与现实相结合的游戏,战力水平主要取决于玩家自身素质,现实生活掌握的技术可在游戏中无限放大,成为提升技术的最佳助力。


兔子们暴怒,纷纷跳出围墙,各公会队长高声提醒大家迎战,忽悠回了神,花少北吼道,“准备——”


“收!”


随着话音坠落,盾牌猛然缩小,变回正常体积,兔子们红着眼,疯了般地冲过来。


“弓箭手!”


箭雨刺穿兔子们前仆后继的攻势,盾牌手慢慢朝BOSS逼近,剑客后方蓄力,治疗已准备妥当。


剑气爆发,无数光芒骤亮,忽悠随众多剑客,刺客一同朝BOSS突袭,百人的剑汇聚,给予BOSS最后一击,捣药兔轰然倒地,呜咽两声,噼啪消失。


击杀成功的标志跳跃,烟花绽放。


众人欢呼,兴奋地查看自己物品栏的隐藏奖励。


MVP榜单投影,前三是花少北,忽悠和刚才的弓箭手。在所有昂头凝视的人海里,他与他对视,两人皆露出笑容,忽悠拨开面前拥挤的人朝他伸手,青年不躲不闪,道,“干得漂亮。”


忽悠说,“谢谢。”挥手调出自己的电子名片,笑,“能加个好友不,绿箭侠。”


“我叫忽悠。”


青年拘谨地点头,“你好,我叫某幻君。”


他按了接受键,又道,“我不是绿箭侠,但我猜你或许是秘客伊尔亚娜。”


“那我就是美国队长喽。” 花少北过来凑热闹,“也加我好友吧。”


忽悠嚷嚷,“你那是漫威英雄!”


花少北说我知道,他加了幻君好友,把人一揽,“鹰眼,鹰眼。”


幻君被两个小傻子围着喊英雄名,有点无奈,又心觉好笑。


问,“你俩一个公会的?”


忽悠说,“是啊。”


又道,“你俩领了什么隐藏奖励?”


幻君双指一扫,物品栏显现,MVP的奖励更多,小到月饼,大到兔骨刀,还有一把月桂刃的弓箭,细密的纹路蜿蜒弓身,清光闪烁,幻君握在手中,轻轻抚摸。


“是把好弓啊。”花少北说,“说真的,你那一手射箭真的厉害,嗖嗖好快。”


幻君笑了笑,“我玩弓箭挺久的了,比较熟练。”


忽悠说,“等会一起去吃饭不?现在才九点钟。”


“我请客。”他眨了眨眼睛,带着几分期待。


幻君摇手,手指摩挲两下衣摆,抱歉地笑了笑,道,“不了,抱歉,我等会还有事。”


被拒绝了,忽悠也不伤心,说,“那下回游戏见了。”


幻君说好。


三人在中央广场分别。


盛宴还将继续,他们背着喧闹离开。进入现代化生活的世界已经鲜少拥有寂静,树梢之声,闲聊之音,忽悠寻着咸香入座,和花少北朝老板要一份炒饭和烤肉,啤酒也有,冰冰凉凉,爽口舒畅。


他们与旁桌的人闲聊,说说今天的BOSS,那边的客人大声叹息,说自己才下班,错过了活动,他的朋友哈哈笑,赏一番毫不留情的嘲讽。


而幻君与二人分别后,晃晃悠悠地回家,他其实无事在身,一时拒绝不过顺口而已。楼底肥嘟嘟的小狗崽照样窝在纸盒里打哈切,幻君揉揉它的肚皮,添一点新鲜狗粮进去,门卫大爷招呼道,“呦,某幻,又喂小狗呢。”


幻君笑,“是啊,按时喂一喂。”


他回了家,随手扒拉开关,光亮了,他一屁股跌进沙发的怀抱里,拗了个舒服造型,点开电视,刚好还在直播月圆活动,他看着虚拟偶像们跳舞,不由咧开嘴笑。



这时,手机叮当一声响,短信提醒,幻君划拉看,是忽悠揽着花少北的自拍,两人笑得傻乎乎,端着一盘吃了半边的炒饭。


看起来挺香的,幻君想,也这么输入。


很快,忽悠回了消息:这家炒饭特别香,有机会一起吃啊。


幻君说:好的。


有时间一起。


TBC

【忽幻】试图复健

1.

“你是谁?”幻君捻着一支未点的烟看向他,眼眸黝黑。


面前的男生拨了拨乱发,笑道,“工作人员。”


幻君不信,当即拆穿这个小谎言,“你的牌子呢?”


男生举手投降,无奈地笑。


他拽过肩背的单反,举起镜头对准幻君,手指按动,咔哒一声清脆的快门响,他说,“我是你的直播房管。”


“幻。”


称呼唤得亲昵,幻君倏然颤抖,冷颤从椎尾窜进头顶,烟花似的绽放,他不太擅长同自来熟的陌生人打交道,含糊地嗯啊两句,挥挥手道再见。


“你不问我叫什么名字吗?”男生挑眉。


幻君顺道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
“我叫忽悠。” 他回答,额前的一缕呆毛跳动,双眸含笑,“记住了啊。”


幻君点头,说,“记住了。”


被粉丝找上门拍照,于电竞选手而言并不多见,幻君简述事情经过后,整个战队表示喜闻乐见,花少北兴奋地问男女,幻君说是男生,他失望地眉毛都耷拉下来,嚷嚷,“诶,男生怕什么,而且还是你房管,无所谓。”


“人说不准就来见见你,拍个照什么的。”


幻君说,“我知道。”


他没放在心上,只是将男生的面庞与名字镶嵌,余留小片空白,等待填充ID。


教练喊训练了,大家连忙收起笑意,坐到电脑前。手控鼠标,指触键位,瞬间进入集中状态。队长标了点,众人跟随,敲击F键,降落伞噗地撑开,落地捡枪,后位OB。


他们像真正的战士,严肃有序。


训练室外遮蔽的天幕沾染碎色,云雨交融,笼罩的绿叶水嫩,忽悠捧住相机,坐在路边的长椅上,把笔记本电脑置于大腿根。


数据线连接,照片们欢乐地传送,一页一页扇动羽翼,归进合辑。


标签:PUBG初赛前。


2.


迷乱的光影散落,乐从指尖绽放,鼓手扬长脖颈,汗珠迸裂,幻君沉默着,捻起盒中的烟。眼前的人依然白嫩,蝴蝶停留锁骨,引了目光,他拽着牌子,说我这回可是工作人员了。


幻君不语,歪着脑袋,有点好奇男生的意图,他成熟的躯壳里填充着少年人轻飘的稚嫩,像个布偶玩具,软乎乎的。


忽悠眨了眨眼睛,汗滋滋的手指交叠,形成一个相机,笑得露出牙齿,“咔哒。”


快门响了。


照片储存心框。


“赛前留念。”他说,“加油啊,幻。”


幻君道,“我会的。”


这时,队友们涌进通道,淹没了身影,雀巢搂住幻君的肩膀,朝明亮的中台迈去。他们拿着话筒自我介绍,或大胆或羞涩,作为队长,嘟督豪迈宣言,我们一定是冠军!


幻君绷紧双唇,直视前方,掌声如浪潮翻袭,他握住手腕,强行抑制神经的颤抖。梦的焰火燃烧,灼烈迸发。


教练叮嘱几句,轻拍每人后背离场, 幻君戴好耳机,摒弃嘈杂,安静的世界唯有一人占据视野,他蹦跳挥手,随着裁判的低语,DHG加油旋转。


嘟督打开地图预估刷圈地点,选择G港降落,风险几率并存,花少北跳机开伞,高点OB,急急报告周边情况,其余队员迅速搜索物资。


进入决赛圈的路途艰难,为了空投,还折损两名队员,得不偿失。之后,嘟督尽量避战,东躲西藏,勉强进入决赛圈。


好在幸运之神光顾,决赛圈里的另外两支队伍已经开战,他们只需等待时机。本来是幻君突击位,花少北狙击,但还没来得及换位,对面的人已经压了上来,花少北躲在房子边扔出手榴弹,他一冒头,对面的子弹刷刷扫射,幻君被对面狙击手卡住身位,动弹不得。


唯有一拼了,两人的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。


幻君开镜,估身位,稳住鼠标,冒出脑袋,镜头对准敌方狙击手的位置。千钧一发之际,幻君果断开枪,敌手冒头,瞬间红血。


解说们惊道,“这颗子弹!”



“完美的预判!”


一颗出自突击位选手的狙击子弹完美改变战局。


全场欢呼,他们站起身鼓掌,由衷地赞叹。


忽悠隐藏人群之中,默默鼓掌,两手合拢又分开,不曾停止。


DHG获胜。


队员们朝观众鞠躬,神采飞扬,跟刚得奖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,牵着手离开赛场。


3.


晚间庆功,教练难得允许喝酒,花少北抱着柱子嚷嚷,声泪俱下,“某幻啊,你那一枪打的好哇。”


“好哇。”


嘟督和雀巢磕脑门,小短手跟恐龙爪似的互挠,什么九八五啊,六六六啊,直往外冒。


幻君心觉好笑,摇了摇头,他烟瘾犯了,独自在走廊溜达,粉丝们见了,纷纷涌上前要签名,他好脾气地一一答应,僵硬地配合,手脚冰凉。


能得到喜爱固然是好事,送走最后一名粉丝,他长长舒了口气,余光瞟见帆布鞋,他抬头,见来者熟稔。


“能给我签个名吗,狙击手。”话虽这么说,却没有笔和纸,忽悠抬起相机一拍,笑着露出眼睛。


“今天打的漂亮。”


幻君点头,说谢谢。


忽悠说,“你总是说谢谢让我很伤心。”



他面上仍带着笑,唇角上扬。


幻君想了想,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他,“我的宝贝玩意。”


忽悠接了,晃悠两下,“我一定好好收藏。”


幻君笑,“让你抽的。”他将烟衔在唇边。


忽悠靠着他,手掌遮住火焰,“我舍不得。”


END


一个复健,顺便想改改写作风格。


很喜欢一个太太的风格,想向他靠拢,但我好像风格和他的相差太大了 有点艰难。


【忽幻】美国传说

美国传说背景

忽悠21,幻君15

各种ooc

1.

静谧的古堡内回荡着哒哒的清脆脚步声,那是猎人的皮靴,他们的鞋底由半羊人的蹄子制成,质地坚韧。年轻人脸上带着轻浮的笑意,手指转动银枪,他走得不紧不慢,一步一步踏实了,顿挫的脚步像是恶魔的嘶鸣缠绕在恐惧者心头。

不远处的角落瑟缩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,他像孩子一样颤抖,抱着脑袋不敢动弹,月光柔和地洒落,蝙蝠们在唯一能瞧见他的窗口焦急呼唤。

走了许久,连轻微的呼吸声都没有听见,年轻人皱着眉头,不耐地啧了一声,“滚出来!”

这真真是恶魔发话,恐惧涌上心头,男人顾不得那么多,一挥手噗地变成了蝙蝠,扑棱翅膀混进蝙蝠群,大家四散逃窜。年轻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,厌恶地盯着蝙蝠们渐渐消失于夜幕,挥手掀起棕褐色的衣摆,将枪收进枪鞘。

他推开沉重的古木大门,月光倾泻于身,照亮了胸前的徽章,血红色的藤蔓缠绕刀刃,枝叶之下是一排英文——hunter(猎人)。

猎人这个名称,顾名思义就是猎杀猎物的人,只不过他们的猎物不是普通动物,而是真正的超自然生物,狼人和吸血鬼。这两个物种群体庞大,对人类的危害极高,猎人的主要目标就是他们。

超自然生物有着和人类无异的外表,只要他们未做坏事,猎人通常不会主动出手,但年轻人大概是个例外,他讨厌所有的异生物,包括报丧女妖。

离开森林,回到城市边缘,年轻人抱臂靠着灯柱等待同伴的到来,合拢的眼皮遮住了深深的戾气,他其实是个挺白净清秀的男生,年龄不大,笑起来时更带着亲切,但这些温柔的情感他从来只对人类展现。好友哼着小曲,穿越公路,开着甲虫老爷车缓缓驶来,他冒出个头兴奋地招手,大声问,“捉住了吗?忽悠。”

被称作忽悠的年轻猎人说,“没有。”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,“变成蝙蝠跑了。”

“诶,少北,我的枪呢?”

花少北说,“我给忘家里了。”

忽悠无奈道,“那我再去酒吧拿新的。”

花少北是一个普通人,开了家酒吧为猎人们提供娱乐场所,大部分的悬赏交易也是在那儿进行。忽悠掏出口袋里揉成一团的悬赏令,轻声叹息,“煮熟的鸭子飞了。”

花少北大笑,“应该是煮熟的蝙蝠飞了。”

“你不还接了一个悬赏吗。”

忽悠点点头,把另一张悬赏令摊平,上面贴着两幅画像,一张是普通人的照片,一张是狼人形态的模样,底下详细标注了地址,生辰日期,活动范围,隶属哪个族群,忽悠手指一弹,纸张噼啪响,“我不爱捉狼人。”

花少北大概知道原因,忽悠幼时和父母外出旅行,被卷入了狼人和吸血鬼的家族争斗,吸血鬼族长为了逃跑吸干了他双亲的血,狼人们留下来帮忙报警,并且支付了一大笔赔偿金,但忽悠还是不可抑制的恨他们,父母亲干枯的样子像刀刃刻进他的脑海,愈到夜深人静之时,愈发清晰。

花少北接过悬赏令瞧了瞧,照片里是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,他问,“一个十几岁的小男生能干什么?”

忽悠说,“一个十几岁的小狼人能撕烂你的喉咙。”

他神情冷峻。

“狼人里最容易犯事就是青少年,月圆之夜他们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,成年狼人会用铁链教他们控制方法,但总有那么一两个跑掉。”

花少北讪笑两声。

“你想什么时候去?”

“明天吧。”

猎人血腥气颇重,狼人的嗅觉又特别敏感,花少北怕他暴露,主动请缨踩点,忽悠同意了,刚好他还想去逮别的吸血鬼,空出些时间可以把剩下的杂碎收拾掉。

他将车停在店铺旁,酒吧嘈杂又混乱,还未进门,隐约就能听见猎者们兴奋的呼喊,他们高举酒杯又蹦又跳,与美人热舞,与兄弟划拳,忽悠一把推开拥挤的旁人,冷冷开道,径直来到吧台,调酒师是老熟人了,耍得一手好技艺,嘴也没停。

“忽悠哥,想喝点什么?”

“不喝。”忽悠直接拒绝,“我来拿枪。”

调酒师习惯了他忽冷忽热的脾气,又问,“吸血鬼捉到了?”

忽悠说,“跑了,过两天再去逮。”

调酒师哈哈笑,“硬核!”

花少北哼哧哼哧地把十字弩,狙击枪和霰弹枪都背出来,重的几乎压断他的小腰,往桌上一扔,“都在这了。”

忽悠点点头,说谢谢。

他在酒吧的沙发睡了一晚,无人叨扰。

第二天,忽悠前往森林寻找吸血鬼的踪迹,花少北则去学校踩点,他拿着照片在放学后闲聊的众多学生中寻找这个男孩,见他背着书包快步走出校门,几个高大的足球队员嬉笑着喊他的名字,一把揽住他的肩往回带,其他学生见了纷纷扬起笑容,是肆意的嘲讽。

花少北皱了皱眉,连忙跟上他们,只见足球队员把男孩拖进更衣室拳打脚踢,男孩蜷缩在角落,始终抱着脑袋,他似乎并不害怕,但也没有还手,队员们很快厌倦了没有挣扎的玩具,大笑着离开,男孩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脚印,抹去唇边的血迹,覆盖小腿的淤青瞬间愈合,花少北在楼道松开了掐出指印的拳头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
他不能暴露自己。

“请问……你有什么事吗?”

一句询问打破了沉寂,花少北慌乱地抬起头,见男孩站在他面前,神情平淡。

“额……没有,没有事。”花少北摆手,他正想转身离开,又心觉不妥,伸手拂去男孩发顶的灰尘,“你为什么不反抗。”

男孩愣了一下,说,“如果我反抗,他们可能会死。”

花少北摇摇头,“下手轻一点就行了。”

男孩只是笑。

傍晚回到酒吧,忽悠正牵着一个蝙蝠溜达,他朝花少北招手,见好友耷拉着眉毛,兴致不高,便问他怎么了,花少北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,忽悠嗤笑着将纤绳塞到他手里说,“现在竟然还有狼人被欺负。”

花少北任由蝙蝠打转,不爽道,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
忽悠笑,“我倒不是说你骗我,只是觉得好笑罢了。”

“狼人这种生物,天生强健敏捷,又好胜,从来只有欺负别人的份,没想到还有被反欺的时候。”

“打他的也是狼人吗。”

花少北说,“我没注意。”

忽悠把蝙蝠扯下来,捏在手里,“明天我去看一眼。”

欺负是永无止境,痛苦是长期积压,幻君有反抗的能力,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,与花少北分别后,他仍然在校园里晃悠,无处可去。风卷落叶,除却这些细碎的声响,四周陷入沉寂,幻君将作业铺到乒乓球台上,用石头压住页角以免吹起,他慢慢地写,缓缓地翻书,直至夜深。

夜晚的学校没有灯光,他收好东西,晃晃悠悠地闲逛,此时街头还算热闹,大家与自己的朋友说笑,成群结队地压马路,很少有人落单,他们欢笑着与幻君擦肩而过,男孩愣愣地盯着他们,随即收回目光。

一条街再怎么繁华也有尽头,幻君沿着道路踱步,周而复始,他看向便利店的时钟,滴答滴答旋转,指针合并,指向十二点,所有的街灯同时关闭,世界猛然陷入黑暗。

此时人们大多已经沉睡,忽悠翻了个身,毛毯滑落,黑暗阻挡不了幻君的步伐,他仍在走,除了前行,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,也不知道该去往何方,各别小店还亮着灯,星星点点,透了些暖光。

直至天明,学校开门,他第一个到达教室,新的生活又开始了。

2.

男孩在挨揍,忽悠叼了支烟在饶有兴趣地看,轻烟缭绕,花少北焦急道,“你不管吗。”

忽悠说,“急什么。”

男孩的自控力极好,应该有适当不致死的反抗能力,可他却选择了默默承受,忽悠很好奇原因。打他的学生全是普通人,一只手就能干翻,不知道在忍耐些什么。

他走了过去,粗暴地拽住一个学生的衣领将他扯开,“让开,我找这小鬼有事。”

学生抖了抖领子,高声质问他是什么人,忽悠冷冷地回答,“滚开。”胸前的徽章闪着光。

学生一看他是猎人,气势凉了半截,临走前还不忘威胁男孩一句,“你等着。”

忽悠嗤笑,男孩淡定地起身,拍拍衣服,花少北连忙上前检查他的伤势,“你没事吧。”

男孩摇摇头,轻声道,“你认识我?”

花少北额了好长的尾音。

忽悠说,“你叫某幻君是吧。”他拿出悬赏令,“把眼睛给我看一下。”

幻君紧张的爪子都噌地冒出来,狠狠掐住花少北的手腕,忽悠皱眉,“你要是敢把他的手掐出印子,我就打爆你的脑袋。”

幻君松开手,花少北的腕子还是出现几道淤青,他不太在意,说,“你就把眼睛给他看一下吧。”

幻君点点头,合上眼,再睁开时他的瞳孔泛起金色的光芒,纯粹又充满锐气。忽悠疑惑地翻着悬赏令的资料,“你小子是不是带美瞳了,为什么是金色。”

“少北,帮我检查一下。”

平常这些流程简单粗暴,为了验证悬赏令的真实性,必须让狼人恢复瞳色,忽悠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抠下来,省得费劲。

“没戴美瞳。”花少北说,“是他自己眼睛都颜色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忽悠说,“除了头狼,其他狼人杀人,眼睛会变成蓝色,金色就是没有。”

“但……不应该啊。”他把悬赏令递给花少北,“资料上写着这小子月圆之夜杀了几个学生。”

幻君瞪大眼睛,“我没有,是你们杀的人!”
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忽悠的目光骤然变冷,幻君连忙抱紧自己的手臂,故作镇定,“我说的是真的,那天晚上,一群猎人不知道在做什么,有几个学生想整我,就带我过去,结果他们开了枪,他们都死了,就我跑出来了。”

这话说的糊里糊涂,忽悠心中却已了然,公会那边估计又在做什么小实验,被这小子撞见,想随便找个理由收拾了。

“你是南族的?”

“不是。”幻君低低道,“我没有族群,只是挂名在底下,嘟督的父亲没有接纳我。”

忽悠想嘟督应该是南族头狼的儿子,又问,“那你父母呢,你父母没有族群吗?”

幻君回答,“没有,我是被人类收养的,他们说是在森林里捡到的我,知道我是狼人后,就走了。”他埋下头,低落万分。

花少北轻轻拍着他的肩,安慰他。

忽悠一脸震惊,拽过他的手臂,卷起衣袖,赫然出现一个月牙标记,“你他妈是荒原狼?!”

“怪不得,怪不得。”他来回转悠,“我早该想到了。”

“先他带回酒吧,少北。”

忽悠自顾自地大步离开,花少北不知缘由,只好先牵着幻君的手,问,“你跟我走不?”

幻君说,“好。”

忽悠将车开到路边,送他们回酒吧,“我要回公会,少北,你把这小鬼藏好别弄丢了,我很快回来。”

花少北说,“你先把情况说清楚。”

忽悠道,“现在来不及,晚上给你们解释。”

他打了个急转弯,猛地停在酒吧前,两人下了车,他跟一阵风似的离开,留下烟尘。

花少北抹脸,同幻君进屋。

荒原狼的实验,忽悠也参与了,公会将这特有的力量提取储存在人体,那时死了不少猎人和狼人,他们都是被囚禁的实验对象,不分高低,忽悠侥幸活了下来,拥有超常的能力,也
得以在公会权利中席占有一席之地。

他跟狼人有诡异般的缘分

当年实验室确实丢了个小孩,是他们早期偷运出去的,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就幻君那么大,他觉得十分好笑。

到底是造化弄人。

忽悠给雀巢打电话,那小子挺忙,声音一颠一颠的,他说公会的长老突然都来了,现在在开会,而且特勤猎人难得出去一趟,他稀奇坏了。

忽悠心道不妙,猛打方向盘,车轮哧地在公路面划出一道痕迹,声音刺耳。他连忙给花少北拨电话,“现在教那小子用枪,越快越好,捉他的人来了,如果特勤猎人先到,让他从后门走。”

花少北说,“那你呢。”

忽悠笑,“我马上就来。”

厮杀和拯救相伴相随,忽悠有时烦透了这帮狼人,可他终究无法坐视不管。

幻君会枪,准头不行,花少北也顾不得那么多,忽悠比特勤猎人先到,花少北把所有的武器稀里哗啦往车里丢,忽悠把幻君扔到副驾驶,点燃一根香烟。

“能不能活,就看你的命了。”

他踩下油门,车子飞速行驶,特勤猎人紧随其后,子弹跟下雨似的噼里啪啦响。幻君抱着脑袋,弹片扎在背椅上,忽悠笑着说,“后面有枪,挑自己喜欢的,对着后面扫,不然逃不掉的。”

“我会死吧。” 幻君大声问。

“怕个屁。” 忽悠说,“反正你会自愈,等会把子弹扣掉就行。”

他说的风轻云淡,幻君简直崩溃,不过他还是摸出两把UMP,递给忽悠一把,忽悠说,“你看好了啊。”

他把住方向盘,探出窗口一阵肆意扫射,又迅速缩回身体,“随你怎么打,别傻乎乎的被人爆头就行。”

车往陡峭的荒野开,他们不能在城镇里大闹,幻君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还想瞄准,被一阵子弹逼回车内,子弹打的铁皮千疮百孔,忽悠说,“你要是再不开枪,我俩都得死。”

他弹飞了烟头,笑着看向男孩。

幻君有些迷惑,还是拿着枪起身,后座有些手雷,忽悠让他看着丢,他拿起一个拔了插销,十分害怕地随手一丢,随即轰隆巨响,火花四溅,巨大的气流几乎掀翻了车底,忽悠连忙加速,奔出波及范围,他大吼,“你他妈扔远一点,想炸死我吗。”

幻君吐槽,“你这手雷范围也太大了!”

忽悠说,“废话,这他妈是捉狼人的手雷。”

幻君一愣,“那你为什么要救我。”

“因为小爷我欠你们的。” 忽悠狠狠将烟头捻灭,“坐好了!”

特勤猎人骑着摩托试图登车,后面有人甩了勾爪,瞬间掀飞车顶,那人抓住幻君的手腕把他往车外拽,还没等忽悠说话,幻君自己露出利爪,狠厉地扎向特勤猎人的胳膊,血流不止。

忽悠大笑,“这才是荒原狼的力量。”

他们被逼到一处森林,茂密的树木让车无法行驶,忽悠连忙背起步枪,拽着幻君往更深处跑。

“你变成狼跑,不用管我。”

“可你……”

幻君焦急地抓住他乱摆的衣角,“那你怎么办?!”

忽悠说,“快走,别碍事!”

他一个的人力量怎么都无法抵御众多的特勤猎人,幻君不愿走,紧跟他身侧,如雨般的子乱射,忽悠把他往树后一推,自己也贴在后面,片刻,粗壮的树干呈蜂窝状。

有人喊,“把他交出来吧忽悠,你们跑不掉的。”

忽悠低声道,“跑。”

他毫不犹豫地现身,手举双枪, 把人往左侧引,幻君蹲着身,不敢动弹,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跑,还是跟着忽悠。

这些虽是无奈之计,但一点时间已经足够化为狼形的幻君逃几公里,忽悠捂住手臂的伤口,他的大腿中弹,肩膀也被射了一箭,他折断箭身,试图将锋利的肩头强行拔出,那钢刃底的细小弯钩死死抓住他的里肉,让血愈流愈多。

忽悠喘着粗气,希望幻君已经离开,他猛地起身,眼前一片昏花,脚仍然在动,他努力躲避子弹,直到跳出的电击枪线将他电倒。

忽悠被拖到特勤队长面前,虽然狼狈,脸上沾满血渍,他还是笑着,“你找不到他的。”

特勤队长说,“当然可以。”

他穿着军靴,用后根使劲踩碾箭伤,那箭头受外力向筋骨推进,忽悠疼的青筋暴起,拼命挣扎,其他队员按住他的手脚,忽悠咬牙,将痛苦的呻吟压进嗓子。

特勤队长大声道,“我知道你在附近,如果不想看着他死就滚出来。”

幻君扒着灌木丛,不知如何是好,他刚想迈开步子,就听忽悠一声吼,“滚开——!”

他的声音颤抖,撕心裂肺。

幻君猛地起身,朝他们那边走去,“我在这里。”

特勤队长得意地笑了,松开脚,“我赢了。”

忽悠挣扎着伸出手,“走啊!你干什么呢!”

幻君看向他的眼神异常坚定,说,“不。”

队长挥手,他们打晕了忽悠,渐渐围住幻君,一颗银子弹穿透男孩的头颅,他无力地倒下,猎人们嬉笑着准备收工,谁知,狼的怒吼响彻整片森林。

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,他强壮,敏捷,不畏惧任何伤害,队长惊恐地盯着前方,喃喃道,“the beast.”

传说中狼人的最终形态。

……

忽悠迷蒙间感觉有什么粘稠的东西在舔自己的脸,他睁开眼,看见一条舌头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,糊了满脸口水,他嫌弃地一把推开关切的狼脸,用袖子抹掉液体,“你他妈恶不恶心。”

伤不知何时已经痊愈,忽悠皱眉,摇摇晃晃地走向树旁,一片尸横遍野,每个猎人都被开肠破肚,稀烂的内脏抹得地面都是,忽悠倒也不算惊讶。

“你他妈没吃吧。”

幻君倏然变回人形,小心牵住他的衣角。

“没…没有,我醒来就这样了。”

天之将明,忽悠说此地不宜久留,带着幻君匆忙离开。

END

其实我原本想写的东西完全不是这样……

【忽幻】等待

第一人称,忽悠视角

初见某幻君已不知是何时,只记得我和雀巢,花少北在路边小餐馆搓火锅,嘟督来得稍迟,说他带了一位新朋友,隔着电话,我大声问是谁,这小子笑吟吟地挂断通讯,出现在门口说,某幻君。


我回了头,瞧见他身后矮一点的年轻人笑了笑,僵硬地打招呼,手摆的像机器人,花少北被戳中笑点,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。能看出来,这个在电脑前能说会道的up主是个羞涩的人,雀巢招招手,让他坐到身旁来,并满上一杯啤酒,他小声说谢谢,笑容局促。


昏黄的暖光随着牛肉丸一同跳落火锅,点缀了些许鲜活的滋味,幻君伸手拣起一块芝士年糕,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因为坐在对面,我能明晰地看到他的面庞,大概是男性某种意义上的秀气,这种感觉很难说,他不是什么特别白净有少年感的人,只是当那双眼眸下垂,刘海遮住眉梢的时候,我心头的血疯狂涌动。


它在告诉我,你喜欢他。


喜欢分为很多种,当时的我停留在肤浅表层,相貌。


几个男生吃饭总是相当夸张,身材瘦,但胃占了四分之一,花少北还想点更多的肉,服务员将菜单和铅笔递给幻君,他问大家想吃什么,低沉的声音隐隐约约绕过嘈杂传入耳中,我说我想吃羊肉,他看向我,红润的唇一张一合,确认道,“羊肉吗?”


我说,“对。”


他低头打了个小勾。


花少北嚷嚷着吃猪脑子,我损他,“吃哪补哪啊,小朋友。”


花少北立即改口,“我要吃忽悠的精华部位,双份!”


众人皆笑。


他也笑了,唇角微微上扬。


我颇有烽火戏诸侯之感。



很快,新一轮的菜上桌,花少北老道地抄起漏勺盛住软嫩的猪精华,眼巴巴地等待它变熟。幻君似乎不太喜欢火锅,很少从里面拣东西吃,只有当我捞起一大坨食材让大家从里面夹自己喜欢的时,他才动筷子。


后来我私下问过嘟督,幻君是不是不爱吃火锅,他想了想,说可能是那小子太害羞了,不好意思夹菜。


我心想,有可能。


不过总的来说,这顿饭吃得相当开心,大家都喝了酒,带着些许醉意,摇摇晃晃地压马路,人在半梦半醒间最放松也最容易干傻事,毕竟酒壮人胆。


我叫花少北“花大傻子”,花少北叫我“精华忽悠”,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变成了精华火腿肠,大家吵闹地拌嘴,将浓浓夜色的静谧驱逐干净。


挥开面前的虫子,我扭头看了眼幻君,他走在嘟督身旁说了些什么,两人轻轻地笑。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,我忽然搭在他肩头喊宝贝,问明天的漫展他跟谁搭档。


酒气和热气喷洒于脖颈间,幻君没有推开我,也没有露出介意的神情,手指穿过发丝间,他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,说,“明天大概会跟嘟督一起。”


我用手臂圈住他的肩膀,“那我明天也要跟你们一起玩儿。”


这话说的极幼稚,就像五六岁的小孩子交朋友,见到喜欢的人就拉着他说想一起玩,幻君似乎也觉得好笑,忍不住咧开嘴回答,“行啊。”


胸腔的嗡嗡低鸣顺延骨骼使我心颤,他的声音低沉富有魅力,好似鲸啸回荡,令一片名为忽悠的海泛起涟漪。


我那时真的爱极了他的皮囊,他的话语,而这爱随着时间流逝,逐渐深入,直至灵魂,我爱他,囊括全部,还有缺点。


一次次的游戏交流,私下联系使我和幻君越来越熟稔,他时常教我些剪视频的小技巧和注意事项,我都认真听了并且接纳。


在电脑屏幕前的他更为奔放,骚话一套接一套,与平时不甚相同,他其实不太喜欢我叫人宝贝,但这是我的风格,他便也接受。


可我一直想告诉他……


我的确四处叫人宝贝,问他们喜不喜欢我,可只有对你,我才会说爱,我才会问,宝贝,你爱不爱我。


这个区别,我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懂。


幻君的吃鸡技术刚开始并不好,我能救他,能叫他躲在我身后,能替他扫除所有的敌人,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可以接梗,但唯独只有一句话,他从来不愿回答。


他或许觉得这句话的含义同我平常问其他队友一样意义浅薄,爱这个字眼太过重要,不可轻易言说,而我与他背道而驰,我将爱变成水,如雨点挥洒,那些消失的爱是一份单纯的喜欢,但最诚挚的感情其实装在器皿里没有丝毫溢出,满满的都属于他。


我和他一起参加漫展,一起比赛,一起玩乐,同床而眠,不同于梦。白驹过隙,未来久远,在这条艰难又瑰丽的小道上,我愿与他同行,直至世界毁灭。


而其中的某天,他终将会懂我的心意,我期盼着,注视着,等待他回应的笑意。


END

【忽幻】遥遥之夏


gay追直男


每日的开始都是七点。


熟悉的人儿从街巷中走来,他今天仍是简洁的黑色搭配,短衣短裤。清晨的夏不算宁静, 蝉鸣四起,花少北说蝉是些爱嚷嚷“美女在吗”的帅哥,忽悠打从心底里不认同。


到了咖啡店门口,那人照例要为一地熟透的紫色果实发愁,打开玻璃门锁,他从角落里取出一把扫帚,弯腰哗哗地扫,果实们欢快蹦哒着滚落到一起。


雨过之夏,才真正开始炎热,忽悠将手臂伸出窗外,阳光烧灼着皮肤,冒了热气,隐隐约约似乎可以嗅到熟肉的香味。


他打开风扇,用头绳将刘海束紧,扎成一个菠萝,又从小冰箱里捞出冰棍,凉气扑面,他舒服地哼唧两声,叼着甜腻的巧克力脆皮,再度注视。


打扫完店前,左不过六点半,青年回了内厨,忽悠便失了那身影。而漫画家最富于想象,他闭上眼,脑海中便浮现出小老板稍显羞涩的笑容,他做甜点时自当是专注的,俯首垂眸,修长的手执起裱花袋,轻轻转动轮盘,迅速而富有规律地挤出花式,像极了艺术。


他一身搭配干净整洁,袖口翻折,衬衣衣角塞进裙裤,他与物的香甜和视野之美交融,就如同丝滑的白巧淋于胚心,是最完美的镜面甜品。


忽悠沉浸于想象无法自拔,倏然听见温和的询问,“嘿,能请你们下来吗?”


他以为这话问的是自己,猛地睁眼回头,险些跌出窗外,却只见青年背对着街道,张开双臂。房檐上蹲着一条狗和一只互相瞪眼的猫,猫不屑于理会,高傲地昂起头颅,狗虽很想离开,却畏于这高度,只好不安地来回踱步,耳朵耷拉。


忽悠便喊,“面面,跳!”


听到命令,小约克夏犬立刻迈开小步子飞跃,青年接了个措手不及,迷茫地抱着它抬头。忽悠晃了晃冰棍以示招呼,笑道,“邻居家的狗,我认识,猫就不清楚了,大概一会就下来。”


或许是为了应证他的话,也或许是为了给忽悠面子,虎皮斑纹的猫咪轻巧地迈上枝头,肉垫和爪子紧紧扒住树干,飞似的蹦了两下,悄然离去。


青年说,“谢谢你。”


忽悠摇头,说不谢。


两人没了话语,收回目光。青年回了店,忽悠在潦草的线稿中写下一行小字:今天是与他第一次讲话,他的声音低沉,富有磁性,我很喜欢。落款:七月十七。


他的家与咖啡店不过相隔一条窄窄的街巷,而在忽悠眼里,蜿蜒的地面化作流水星河,阻挡了两人的相遇,他如牛郎一般只能遥遥眺望自己的梁山伯,没有鹊桥相助,连迈出脚步的勇气都彻底失去。


也不知鹊什么时候才会出现。


他想着并且惆怅着。


还未沉浸其中,手机就不合时宜的滴滴狂响,打破了梦境,他点开页面,花少北的大脸出现在镜头前,瞪着眼大喊,“交稿了,你大爷的!”


忽悠才初醒,又再度进入一年六七度的赶稿恶梦,他哀嚎一嗓子,认命地打开电脑。冰棍的奶油融化,沾染指尖,他随意伸入口中,粉嫩的舌头一卷,嘬干净,花少北喊,“你好恶心哇,忽悠。”


忽悠也喊,“哇——又没有叫你舔,我懒得拿纸了嘛。”


他拿起感压笔,埋头作画,花少北便将嗓子眼里回怼的东西咽进肚皮。忽悠进入状态,全神贯注,花少北百无聊赖地扣手指,屋里十分安静,只听得见屋外绿叶交叠,与风共舞的沙拉轻响。


这是两个游戏主播的爱情漫画,他们一个安静内敛,一个热情赤诚。特别擅长讲骚话的主播用言语掩饰真心,在对无数者说爱的游戏中,也对屏幕前真正所爱之人表露心意,他说着我爱你,一遍又一遍,渴求对方的明了,渴求他的回应。


同性题材不易被社会接受,法律更不允许,何况是刊登在著名漫画刊中。但忽悠力排争议,他说我们是面向成人的漫画,而成人的爱恋不仅只有异性,同性或者双性,我们突出的重点不是性别,而是爱。


纵然人有过错,但爱永无罪责。


花少北被挚友的一番话所震撼,率先鼓掌,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人脆生生的掌声,紧接着掌声如星火燎原,愈演愈烈,同事们仿佛看到炽热的希望,都目光灼灼。


在主编的轻叹中,忽悠获得了胜利。


他负责带领整个团队经营这部作品,他的画笔决定了一切。


笔触滑过感压板,随着叶片的描绘完成,忽悠捶了捶酸疼的脖子,将稿件发给花少北,敬职敬业的好主催不在镜头里,只闻轻鼾。


钟表指向六点二十,天还很亮,不知不觉竟已画了这么久,忽悠趴到窗口,支楞着胳膊探头远望,像是见到一片新的天地。昏黄的云彩吞噬了世间奇色,吐露静美,云雾纺织。


片刻后,小老板推开门迎接朋友,他站在树下遥遥挥手,那友人跟炮弹似的,拎着盒礼物就飞奔撞到他怀里,笑的后牙槽都露出来,完全不顾形象。


小老板也笑,与朋友一起的熟稔让他身心放松,微微眯起的眼眸蕴藏着无尽的欣喜。


两人并肩回到店内。


忽悠嘟着嘴,一阵落寞。


他用目光诉说了千言万语,也不如人家小姑娘一句“老板,我能要你的微信吗”勇敢,他随手拿笔打出几根线条,涂抹一番,小老板的二次元形象跃然纸上。


他立起来瞧了瞧,将纸卡进窗框,堪堪贴住玻璃。花少北终于醒了,露出一头呆毛,拨弄两下手机,将文件传给工作室,又道,“你在忧郁什么?”


忽悠说,“我在忧郁人生……”


花少北说,“滚吧。”


忽悠扭脸,“宝贝,你都不心疼我。”


花少北装作呕吐,略了两声,“你可闭嘴吧,兄弟。”


“明天跟我出门玩吧,我朋友从国外回来了,大家一起聚聚。”


“那我去干嘛啊,我又不认识。”忽悠说。


“他说在他朋友店里见面。”花少北道,“反正也有不认识的,干脆人多热闹呗。”


“那也行。”忽悠答应下来。


花少北搓了个响指,高兴道,“明天我来找你。”


“拜拜了。”


“拜拜。”


小老板的店还亮着暖光,客人们都散了,他边收拾边与友人闲叙,忽悠拽住窗帘,垂下手臂,定定地望了片刻,突然刷地拉紧,阻隔了黑夜。


他还不知,鹊将来临。


TBC


【忽幻】相遇

打死都过不了审,走链接吧。在评论

【忽幻】纸短情长

本来想修一修再重新放出来的,太懒了哈哈哈哈



无论何时,幻君和忽悠的相遇总在盛夏,树荫,蝉鸣,繁花,他们见了又见,于不同的风景中再会。


离开电脑屏幕,幻君就大不相同,变成一个羞涩的男孩,他真正的笑容如珍宝般难求,泛起的紧张和尴尬总是充斥手足。


忽悠喜欢他的模样,喜欢触摸他的温暖,喜欢他年少的灵魂。当幻君红透了耳尖,在人群中故作淡定的时候,他总是及时出现,握住那人的手腕,带着他奔向另外一片天地。


流云飞逝,人来往归,他们在房檐下停留,漂泊的雨水噼啪落地,水花爱慕裸露的肌肤,幻君穿着短裤,探出一只手,“这雨也太大了。”


袖子瞬间湿透,他急忙甩了甩。


忽悠不说话,只是看着他笑。


他安静的时候,总带着几分温柔的意味, 眉眼微眯,幻君慌乱地撇开视线,“笑什么,现在怎么办啊?”


忽悠说,“没关系,阵雨一会就停。”


他们朝着街道眺望,众生万象。


一对小情侣朝这边跑来,男孩屈起手臂,支着短袖衬衣替女孩挡下一点雨水,两人都湿漉漉的躲进店里,笑露唇齿。男孩小狗似的抖落头发间的水珠,女孩扑哧轻笑,伸手抹掉他面颊的雨。


而花和雨似乎总是分不开,幻君没有注意到这一幕,他的目光专注于零落的合欢花,红色绒毛一团一团摇晃,倾听着草簌。


突然一片阴影遮盖头顶,幻君迷茫地扭头,看见忽悠把外套撑起,他说,“要不要去看看。”


大片的合欢回归尘土,幻君点点头,也像是一片想要归家的绒花。两人毫不犹豫地踏进雨中,水花瞬间打湿了鞋袜,他们不管不顾,走到树前,低垂的枝桠俯首,幻君择下一支,递到忽悠面前,合欢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神采和香气,但面前的人目光灼灼,笑着将两人盖住,强势地捧住他的脸颊落下轻吻。


原来与花和雨离不开的还有爱情。


这是盛夏的祝福。


即使远隔两地也阻挡不了爱意,如书信般的聊天记录覆盖世界,他们谈天说地,做曾经渴望的事,镜头前喘息的模样,相见时手指尖的温热。

这些同时光沉淀,无法停留。


偌大的房间空荡而安静,幻君打开PS4游戏,他和忽悠在三亚玩的照片就贴在电视机角,挡住了开始按键,幻君沉默地拨动手柄。


酒红色包装的小盒子静静躺在兜里。


直至深夜,忽悠才归,只是打开家门的不是他,而是他的学长。学长抱歉地笑笑,掂了掂背上烂醉,直哼哼的学弟,说,“忽悠喝醉了。”他上前一步,本想进门。


但幻君伸出手,低低道,“我来吧。”


学长也不推辞,说,“好。”


紧闭的家门,阻隔了三个人的心。


屋外学长无奈地笑了笑,哼着小曲离开。


屋内,幻君艰难地脱掉忽悠满是酒气的衣服,把他背到床上,那醉酒的小孩哼哼唧唧道,“学长,我还能喝。”


正在倒水的手骤然顿住,幻君看着忽悠,垂下眼眸。他把水放到床头柜,自己弓着腰坐在床边,黑暗中,只有静谧可言,他掏出口袋里的小盒子,嗤笑着猛地扔出窗外。


第二天天明,幻君恍惚间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,他睡眼朦胧地起身,问,“你去哪儿啊?”


忽悠换了一身篮球服,十分清爽,笑道,“学长约我打球呢,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

话一出口,他自己也愣住了,幻君好似不太在意,只是懒洋洋地笑,“没事,你去吧,我在家玩游戏。”声音低沉。


门锁咔哒扣住,分开了两个人的心,幻君照常通关,忽悠则奔向学长,那个帅气的男生在阳光下挥手,轻松又爽朗,他把球抛给忽悠说,“快来。”


两个字仿佛充满无限活力,唤醒了忽悠低沉的心,他像一只猫,对世界充满好奇,从不把目光长久留在一处。


无论是游戏还是人,只有当初才是最好的。


底特律已经通关,幻君看着金发小姐姐的离去,喃喃道,“你也走了。”


他抬头望向窗外朝霞渲染的天,流水似交融,美得透彻心扉,心想,要是能和忽悠一起看就好了。


篮球砸到篮板,哐当哐当响,学长灌下一瓶凉水,满足地轻叹,眯起双眼,说,“这天还挺好看的,可惜没带相机出来。”


忽悠回头笑道,“你还会摄影啊。”


学长说,“那是。”伸出手,“下回给你看。”


忽悠默契地握住,借力将他拉起。


“去吃饭不?”学长笑,“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烤肉店特别棒。”


忽悠兴奋道,“去啊,肯定去。”


嘈杂的交谈声和笑声遮住了雨,而雨流走了时光。


幻君自己叫了份披萨,黑白电影忽明忽暗,他无聊地通关俄罗斯方块,再至深夜。


每天都是同样的场景,每天都是重复的沉闷,忽悠推开门,直奔浴室,两人都不说话,好似忽视了对方的存在。


清爽的气息,炙热的温度,冰冷的话语。


他们并肩坐在一起,手臂紧挨,幻君说,“明天我就回家了。”


忽悠说,“嗯。”


幻君看着他,再没有了当初的羞涩,仍是笑着,眼眸深邃,“给我个告别吧。”


忽悠轻笑,扬起唇角,温柔地在幻君额头落下一吻。


他们对理由闭口不言。


因为爱是无需言语的。


当我有一天已不再把目光专注于你,没有什么太多理由,只是因为我不再爱你。


纸短情长,诉不完当时年少。


END



【忽幻】灵魂伴侣未必是伴侣

龙哥出没

幻君抱着一碗麻辣烫咕叽咕叽地吃金针菇,杨龙坐在他身旁喝啤酒,胳膊搭在油腻腻的桌面上。青岛的天很蓝,海风和着飞鸟的嘶鸣,细沙流淌,他说,“大热天的还吃麻辣烫?”


幻君说,“没事啊。” 他们点了一大盆海鲜,没怎么动筷子,“你战友什么时候来?”


杨龙说,“一会吧。”又问,“你朋友呢?”


“这不来了。”幻君挑笑着招手。


视野里出现一抹亮丽的玫瑰色,阳光之下泛着光泽,十分夺目。来者笑容开怀,又白又高,是个俊郎小伙,杨龙说,“你朋友很帅气啊。”


幻君莫名骄傲,“喜欢不?”


“可以的。”他轻声道。


玫瑰色小伙坐到他们对面,幻君互相介绍,杨龙和他握了握手,正好接到战友爽约的短信通知,他无奈地摇头,问两人,“我能抽支烟吗?”


忽悠说,“请便。”


火机发出咔哒的轻微声响,星火摇曳,杨龙吐出一口薄烟,又叫服务员拿来菜单,推到忽悠面前说,“今天我请客,随便吃。”


忽悠也不扭捏,笑道,“那我不客气了。”


他不会真点什么贵东西,只是添了碗鸡蛋羹和蔬菜。店铺的空气里渗着海产品的鲜味,老旧吊扇嘎吱嘎吱地转动,幻君专心致志地剥龙虾壳,他向来喜欢吃这些东西,虾油沾染指尖,顺着缝隙流进手心,杨龙扯了张纸巾递给他,幻君接过随意抹了两下,把虾肉塞进嘴里。


无声而熟稔。


“你吃不吃别的,烤肉还有麻辣烫这家店也有。”他含糊不清地说。


忽悠呆滞地啊了一声。


幻君笑,“发什么呆呢。”杨龙顺应搓动手指,噼啪脆响。


忽悠才如梦初醒道,“我要点麻辣烫!”他又欢脱起来,“你不是跟我说有家店麻辣烫很好吃吗,我要吃金针菇。”


“可以啊”幻君说,“推荐你牛肉丸,特别棒。”他把菜单推到忽悠面前,脑袋凑过去,手指来回挪动。


玫瑰色和纯黑色碰撞,杨龙看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,他托着下巴在烟雾缭绕中注视两个小孩吵闹着吃什么,突然感觉自己老了。


然后幻君和忽悠猛地抬头,齐齐道,“你说哪个好吃?!”


两人一人攥着菜单的一半,同时抬手,指着两个口味的烤腿,目光灼灼,势必要争出个高下。


杨龙顿觉无语,心想幼不幼稚,指向右边,“我喜欢奥尔良味的。”


幻君嘚瑟地挑眉,“怎么样,还是听我的。”


忽悠说,“不行——”拉长尾音,突然撒起娇来,“我就要吃辣味的。”


幻君嫌弃地咦了一阵。


点了菜,三人漫天闲聊,无论是在游戏里相识,还是在现实中相遇,都逃不开缘分二字。回想起第一次打游戏,所有画面都历历在目,杨龙说,“我一次见到这么骚的路人,想着就算是主播也要加好友试试。”


忽悠说,“哇——你们这是灵魂伴侣吧,流弊了。”


幻君说,“都是缘分。”执著于手里的龙虾,硬壳被掰得稀烂,他才抠出肉来。


杨龙把烟一叼,说,“你这青岛人怎么比我还不会吃虾。”他从盆里拣出一只,利索地掰掉虾头,扯断虾爪,又把尾巴掐断,手指捻住背壳一边,噼啪一用力,虾肉就完整地翻了出来。


幻君说,“可以啊。”杨龙把虾往他碗里一丢,说,“再试试。”


忽悠静静地盯着他们。


门外夕阳渐落,绚丽的色彩泼洒倒映海面,泛起波澜和光。细碎的色彩从风中逃脱,落到他们肩头,柔和又美丽。


忽悠确认了这个词,灵魂伴侣。


有些相遇是天注定的,就像杨龙和幻君,这游戏的丝线将他们牵连。从初识的插科打诨,接梗到联系,他们熟悉的像几十年的老友,默契又单纯。


忽悠低笑着垂下眼眸,杨龙将这神情看在眼里,说,“忽悠你等会跟幻君走不,我晚上住我战友那里。”


忽悠转头望向幻君,大男孩朝他笑,“来我家,晚上带你嗨翻天。”


“行啊。”忽悠说。


喝多了酒,杨龙老毛病又犯了,不住打嗝,幻君直笑,说我给一百分。他们在热闹的街巷中散步消食,意外地沉默。


两个年轻的面庞重重叠叠,光影迷离,杨龙拢住火苗,点燃第三根烟,说,“我得走了,战友搁这催命呢。”他举起疯狂震动的手机。


幻君说,“那拜拜了。”顺手一摸兜,大惊,“我靠。”


两人问,“怎么了?”


“我手机忘拿了。”幻君焦急道,“龙哥,你帮我再陪忽悠一会儿吧,我马上就回来。”


杨龙说,“行啊。”他正愁没机会呢。


还没等忽悠说话,幻君就一溜烟地跑了,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他也是个傻小子,杨龙瞧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。


“灵魂伴侣未必是伴侣,小同学。”


他眯起眼睛,忽然冒出这么一句,忽悠惊讶道,“什么。”


杨龙说,“你懂我的意思。”


不是所有的灵魂伴侣都会成为恋人,他们把彼此放在重要的位置,但最重要的地方另有其人。


待幻君归来,他挥挥手,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。


幻君说,“走吧。”


忽悠嗯了一声。


两人朝反方向走去,人海如潮,他们跟一条鱼似的穿梭,分分合合,幻君拽住他的手腕,“别走散了。”强硬地把忽悠拉得贴近自己。


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热气,血液滚烫,手指相触,忽悠触电似的甩掉他的手,幻君惊愕道,“怎么了?!”


忽悠自知干了傻事,连忙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,“没什么没什么,刚才有个虫子吓我一跳,条件反射。”


幻君不疑有他,点点头。


每一次触碰都让人紧张不已,忽悠按下心头的悸动,努力镇定。夜色遮掩了肌肤表层泛起的淡粉色,从颈线蔓延至耳尖,他的目光里只此一人。


幻君生的俊朗,棱角分明,他转头问怎么了,乌黑的眸子骤然盛满那人的身影,深邃又深情,忽悠弯下腰,不由把脸埋到他的脖颈间,“你不能这么看着我。”他轻声呢喃。


幻君僵硬地拍拍他的肩,“怎么了。”


忽悠说,“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,但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
幻君说,“没事,有什么就说。”
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
这四个字随着吐息从唇齿间窜出,飘进幻君的耳膜,滚烫轻痒,他愣了一下,抖了抖肩,“你起来。”


忽悠抬起头,垂下眼,不敢直视他。


“是杨龙撺掇你的?”问话里伴随着轻笑。


忽悠懵逼的啊了一声。


幻君说,“军人总有让人说实话的本事,对吗。”他伸长胳膊,重新把忽悠搂进怀里,埋在他的肩头,“不过什么时候,我都会答应。”


颤抖的手臂紧紧箍住腰间,忽悠的力气很大,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怦怦躁动的心脏,轻声道,“真的吗。”


幻君说,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

他们笑着闭眼,相拥在人海中,人们纷纷驻足私语,但他们无知无觉。寒冷的夜里只有两颗炙热的心碰撞,灵魂的色彩交融,充斥欢愉。


幻君的手机悄然亮起,杨龙发来一条短信,上面写道:灵魂伴侣,记得请我吃饭( •̀∀•́ )


END


【忽幻】24k纯甜


北校校口走街串巷全是小吃,小贩们呦呵成调,无论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都欢喜地等待放学,手心里攥着十几块钱,左一句叔叔给我一袋牛奶仔,右一个奶奶我要两盒土豆,好不热闹。


幻君也挤在学生中买了两个红豆饼,甜甜的热气腾腾,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过这个味道,异常怀念。不多时,高二生们也涌出学校,忽悠推着自行车直奔红豆饼摊,幻君笑笑,朝他招手,“忽悠。”


这张与幻君分外相似的脸让忽悠一愣,他有些迷茫的左顾右盼,幻君直接上前将红豆饼塞进他手里,又接过自行车,说,“我带你。”


这话语和动作无比自然,忽悠跨上后座,抱住他的腰,嚼着红豆饼问,“你是幻?”


幻君回答,“是啊。”


“你怎么长大了?”


“没有,只是长大的我来到了这里。”


孩子对于超现实的状况接受飞速,他们天马行空的思维似乎认为一切都是合理的。


忽悠又问,“那原来的幻呢?”


“可能在我的时代吧。”


“哇哦。”


幻君仍和以前一样,车骑得飞快,只是现在他稍长的刘海在风中飘扬,连带着声音也缥缈许多,只是仍然低沉又好听。


忽悠瞧着他宽阔的背脊,拽紧衣衫,忽地觉得幻君已经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大人了,便好奇地问,“我未来是什么样的啊?”


幻君笑,“比现在还皮,见人就叫宝贝。”


忽悠惊道,“啊?!我为什么见人就叫宝贝?!”


“因为你皮啊。”


“什么东西——”


幻君大笑,“你未来是个特别受人喜欢的游戏主播,又高又帅气,粉丝们都特别喜欢你。”


“你可别骗我。”忽悠狐疑道,嘴角却嚼着笑意,“你呢?”


“我也是游戏主播啊。”


到了小桥边,忽悠照例想下车,幻君说不用,从前觉得特别陡峭的阶梯现在也变得低矮,幻君用脚撑住地面,使劲一滑,从旁边的自行车道蹬了上去。忽悠哇吼一声,两人一起从斜坡冲进街道,幻君稳稳把住龙头,七扭八扭地拐进忽悠家楼底。



下了车,幻君说拜拜,忽悠问他,“你去哪儿啊?”


幻君说不知道,“也许一会就回去了吧。”


忽悠一把握住他的手,“来我家吧,今天我爸妈都不回来。”满脸的期待。


幻君看着那闪闪发亮的小眼神轻笑,“行啊。”


忽悠兴奋地掏出钥匙,三步并作两步踏进家门,幻君不紧不慢地跟着,倒也没有落后,两人始终带着笑。


忽悠把书包一扔,跑进厨房,一看灶台上空空如也,他失望地叹了口气,说,“今天又得吃泡面了。”


幻君探出一个脑袋说,“我来做吧。”


忽悠兴奋道,“你会做饭?


幻君说,“一点点。”


他打开冰箱门,从琳琅满目的肉食和蔬菜的角落里取出鸡蛋和西红柿,心想应该没有问题。便拿出手机百度菜谱。


忽悠干笑两声,“你别把我家厨房炸了……”


幻君说,“不会。”从碗柜里取出一只碗,不甚熟练地磕开两只鸡蛋,将蛋液打进去,忽悠也扒拉过手机,看见教程里说要切番茄,便从刀架上拿下菜刀,慢慢地把西红柿切成三角形。


刀刃离手指三尺远,他一边切一边叨叨,“我真怕把我手指剁了。”


幻君搅拌鸡蛋液倒是熟悉,他问,“西红柿你洗了吗?”


忽悠啊了一声,把切了一半的西红柿往自来水底下冲了冲,说,“就这样吧。”简直随意得不行。


幻君止不住地笑,“没问题~”


他笑起来不似从前那般开怀,有着成年人的拘谨,忽悠仔细盯着,目光灼灼,幻君耳尖发热,连忙转过头问,“怎么了?”


忽悠说没啥。


成年人有着特殊的神情,特殊的体魄,骨骼藤蔓似的抻长。裸露在外的胳膊紧实,皮肤是小麦色,忽悠忍不住捏了捏说,“你比以前黑了。”


幻君把番茄和鸡蛋一股脑倒进锅里,油星四溅,他堪堪挡住,说,“熬夜熬太多了。”又坏笑道,“你长大之后可胖了,肚子都是圆的。”


忽悠直跳脚,“不可能!”


他现在还是个白嫩的精瘦小孩,长大后虽然白净但确实胖了不少。


幻君说,“我没骗你,你自个不运动,我叫你去你也不去。”


忽悠说,“我们以后还在一起吗?”


幻君愣住了,“什么?”


“我说,我们以后是不是还在一起。”


这句话有无数种歧义,高中生的话应该是最单纯的那种,幻君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想歪,西红柿炒鸡蛋在锅里嚎叫,刺啦刺啦地冒烟,忽悠大叫,“菜糊了!”


幻君手忙脚乱地关火,把焦黑的一团不明物体倒进盘子里,忽悠嘴角抽搐,指着它说,“我感觉我们还是吃快餐面吧。”


幻君讪笑两声,默默把糊菜倒掉,在一旁刷锅。忽悠拿出两盒红烧牛肉面丢进新的锅里,调料包,鸡蛋,菜叶子,火腿肠胡乱往里扔,开水煮沸,差不多就熟了。


香气从锅盖底冒出,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,幻君把锅放回木架上,忽悠说,“我们以后是不是还在一起啊。”


幻君说,“你干嘛老是执着这个问题?”他轻叹一口气,垂下眼,“没有,我们不在一个大学,不过游戏直播的时候还是经常聊天。”


忽悠皱眉,“那平常有见面吗?”


幻君摇头,“没有。”


忽悠突然跟煮沸的锅似的,气得冒烟,“我在未来就是个这么怂的人?!”


幻君一脸懵逼,“什么?”


忽悠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衣领,亲上唇角,这个吻青涩又温柔,蜻蜓点水般消失,却足够让幻君震惊,他捂着嘴,半晌说不出话,反应还不如高中生成熟。


忽悠红了脸颊,凶道,“这么多年我都没向你告白,是因为我觉得我长大了就可以。”


“结果我长大了比现在还怂!”他崩溃地蹂躏脑袋。


幻君噗呲一笑,俯身搂住忽悠,轻声道,“谢谢。”


忽悠把脑袋埋进他的肩头,闷闷问,“那你的回答呢。”


幻君说,“和你一样。”


他已经过了能够轻易把爱说出口的年龄,却仍然掩藏不住心中的喜悦,他抱紧少年瘦小的身躯,不住地道谢。


幻君的身体是炽热的,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强势包裹着四周,忽悠深吸一口气,脸颊通红,“你不用道谢啦,我就是喜欢你,等回去一定要把未来的我好好教训一顿,我都想好要十八岁向你告白了,结果现在二十多了都没动静。”


幻君说,“好~”笑得眉眼弯弯。


在见证单身狗脱单的过程后,快餐面也终于受不了这甜腻的氛围,咕噜咕噜地大叫,连锅盖都蹦哒起来,幻君如梦初醒般,连忙关掉火源。



忽悠揭开锅盖,面都坨成一团,两人傻了眼,互相对视,随即都大笑起来,爽朗的笑声传出这间小屋,踏上落叶,随着微风飞向遥远的远方。


而在那未来时代,青涩的幻君满脸通红,努力挣脱忽悠的手说,“我要回家。”


忽悠黏黏糊糊地抱住他,“别害羞嘛,幻。”


“我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

他放低声音,苦涩一笑,“我没有勇气向未来的你说这些话,只好对你说了。”


“我很抱歉。”


幻君停止了挣扎,默默转头,“你可以告白的,因为我一直都喜欢你。”


忽悠瞪大眼睛,“真的吗?!”


幻君点点头。


忽悠高兴地将他抱起来举高高,“谢谢你,幻。”



下午,忽悠要上学了,幻君把他载到学校门口,忽悠摆着手说再见。幻君笑着,说,“再见了。”


他们似乎有所预感,此次分别便再也不会相见,忽悠突然又跑回来拉着他的袖子,吼“幻,我喜欢你。”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。


幻君望着他一阵风似离去的背影,突然想起一句歌词:我想告诉你相爱太难了,但少年一瞬动心就永远动心。


胸腔里有血液在翻腾,炽热难耐,幻君垂下眼,握紧手指。忽地一阵夏风吹过,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声。


“幻。”


不再是青涩带有奶味的嗓音。


这个人是真真正正属于他的时代的忽悠,幻君回过头,看见那人带着笑意朝奔过来,撞入满怀的爱慕,唇瓣相衔,忽悠低喘着,凑到他耳边道,“我爱你。”


绯红浸染耳尖,幻君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间,说,“我也是。”


校园里,忽悠碰见穿着校服的幻君,两人都羞涩地笑着,手牵手跑向教室。


梧桐落下金黄的叶片,街巷的小贩们照常呦呵,时光的河流悄然流过,凝聚了整个夏日最美好的回忆,他们并肩走着,炽热的掌心紧紧贴合。


别去管流言蜚语,这爱请一直相信。


END